从破旧古庙的屋檐上跌落只需要两三秒,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就晕过去了。
叶星澜重新睁眼的时候只觉视线昏花,身体各处都又疼又麻,尤其是右脚脚踝。
她摇了几下脑袋,完全冷静下来,发现装在口袋的手机随着她做起的动作滑出,屏幕虽然碎成东非大裂谷状,好在点触时仍照常亮起。
五分钟。
清楚地记得用手机拍下细节图时是在五分钟前,而她摔倒在地且昏迷的五分钟里,竟然没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只能怪她自己非要单独来偏远郊区考察实景,这下好了,不仅摔个大的,还淋成落汤鸡。
她拨通求助电话,在等待熟悉话音传来的几秒里,一种铺天盖地的思念压得她喘不过气。直到手机里传出亲切的呼唤,她没忍住大哭起来:“妈,我从房顶摔下来!好痛,要痛死了——”
她不懂自己怎么会哭得这么凄惨,好像下一秒看不见没妈妈就再也见不着了似的。只是摔了一跤。
遵照手机里妈妈的话将身体上下检查了个遍,除了右脚没办法动之外,身体其他部分都没有明显伤口,方才初醒时的强烈痛感也淡去许多。
“......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来接你。”
叶星澜吸着鼻子应了声,挂断电话后,心里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总觉得自己躺了不止五分钟,好像有几年,甚至有一辈子那么长......可时间没有错。
她提起右脚站着,一瘸一拐地将散落的文件图纸一张张捡起,把东西收好再吃力地跳到屋檐下躲雨。
抹了把额头的雨水,仰头看着不过三米高的屋檐,百思不得其解。
在医院做了全套检查,除了右脚脚踝的骨头错位,没有更严重的伤了,手掌和后脑勺的擦伤回家擦几天药就能痊愈。
等回到家里,叶星澜完全像无法自理的小孩一样,妈妈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还时不时抱着妈妈说她以前很少说的酸溜话。
“头晕就赶紧躺下睡觉啊。”叶女士刚开始对她的表现还表示可怜和疼爱,可见女儿像个狗皮膏药一直贴着自己,做什么都极为吃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道,“医生不是说了你在家养一个月的脚就好了么,没多大事。干嘛一直粘着我,搞得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我今晚不能和你睡吗?”
叶女士不可思议地看着摔一跤摔成“妈宝女”的人。叶星澜不管那鄙夷的目光,把自己的枕头拿到主卧,“我就想和你一起睡。”
叶女士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我还有工作,你先睡吧。”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往书房去。
叶星澜有些委屈地躺下,转头闻见枕头上熟悉的香味,患得患失的不安感才收敛许多。
毫无睡意,她打开手机给好朋友发消息,先是苦叹一番今天的倒霉遭遇,又把昏迷后脑子里那种若隐若现,似梦似幻的感觉讲给人听。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个摸头安稳的表情包。
【你不会是穿越了吧!】
叶星澜用力翻了个白眼。
【你少看点小说吧。而且现在穿越小说都爆冷,根本没几个人在看。前两天我推给你的美剧好看吧!】
没等她继续追问,古建筑修缮专业的微信群弹出一条消息。
【下周一下午两点在东302教室汇报论文选题,如有缺席提前请假。】
距离下周一只剩三天时间了。她的论文选题还没敲定,虽然说今天去实地考察了,但除了一身伤,学术上的收获几乎为零。
叶星澜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瘸着右脚跳回自己的屋子里,一屁股坐在书桌前。可打开电脑后,又被屏幕上游来游去的电子锦鲤吸引了注意力。发现自己这时候还在走神,她急忙敲了下脑袋,继续查找各种资料,苦战至天亮......依旧毫无头绪。
叶女士看她顶着黑眼圈,苦不堪言的样子,好心劝她先睡一觉,不差这几个小时。叶星澜原先表现一番潜心苦学的决心,最后扛不住困意,脑袋沾上枕头就开始呼呼大睡,嘴里还念叨着:“......论文,不是人写的东西。”
这一觉睡得极为难受。一会儿大喜,一会儿大悲,一会儿成婚,一会儿逃难.....醒来只觉浑身无力,头脑混沌。
不过这奇怪的梦境倒给她的论文提供了不错的灵感。
【木构建筑火灾后结构损伤评估与修缮加固技术】
她在文档上敲下这几个字后,接下来的文字内容几乎是一气呵成,仿佛文字所提及的一切她都亲身参与过。
从前要耗几个日夜才能敲定的课题,这次只用了几个小时。她疑心是摔了跤,所以突然开智了。
等她晚上睡觉前再和朋友聊天时,朋友表示万分羡慕并向她请教如何突然开智写完论文,摔下来的时候先头着地还是脚?
“天机不可泄露。”她故作高深莫测。
周一的下午,叶星澜独自去学校。
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瞥见不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她想着自己还有事情就没去凑热闹,拄着拐杖并不灵活地往学校走。
谁知刚等完红灯,要握着拐杖过马路,忽地从身后飞快跑来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