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爽善良好说话。”穆随没有半点危机感,反而弄错重点,轻松笑道,“你对自己的评价倒准确。”
她讨巧地露出笑脸。
谁知道怎么又惹他不高兴了,穆随冷着脸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她。
是表哥寄来的回信。信里说,没费多少时日便找到了和她要求相差无几的木材可作主梁,加之表哥恰有生意要来京城一趟,过几日便亲自将其运来,也好确保路途中不会有损坏。
叶星澜满意得不行,嘴巴都合不拢。可对面的穆随脸色更暗了,冷言道:“天底下最稀奇的珠宝首饰都不如一根木头讨你欢心。”
叶星澜把信收起,猫腰坐到他身边,紧挨着他,活泼又得意地用手指戳了戳他高挺的鼻尖:“天底下最冷漠的男人都不如你这个老古板让我开心。”
穆随听了眉头更皱,琢磨好一番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夸还是骂。
两日后,表哥果真带着根上好的木材出现,不仅如此,还带来些新鲜的木雕玩意儿送给她。叶星澜斜眼瞥见穆随表情冷淡,再喜欢也得藏着,待人客客气气的。
表哥虽住在客栈,但也常常去南古寺观摩,两人待在一起总会有聊得尽兴,欢声笑语的时候。穆随不在看不见倒好,若他看见了,两个人夜里少不了因此拌嘴怄气。
叶星澜道:“我和他虽然是表哥表妹,更多是同行同事关系,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你不要胡思乱想添油加醋。”
穆随道:“你待他如你所是,可我看他并非如此。”
“那能怎么办?怪我魅力太大咯。”她双手叉腰无奈,“不要再说这些了,我白天在寺里已经很难过了,回来还要为这些小事费心,真的很累。”
“又如何难过?”
穆随几次不打招呼前去南古寺,悄悄把那些匠人对她的冷漠尽收眼底,但他不曾主动开口要帮她。怜惜她,清楚她,也相信她有能力化解。
叶星澜长叹一口气,想着遭受的白眼和冷嘲热讽说了也是让他生气,干脆摆摆手,蹬掉鞋倒在床上,缩成一团。
穆随见她明明醒着什么也不肯说,心里酸得很,嘴上又忍不住怨她:“同你的表哥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我就默不作声。”
叶星澜揉了揉太阳穴,“你又来你又来,让你不要说了,你还要说!”
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穆随把她的伶牙俐齿也学了几分,道:“我长了嘴,自然要不吐不快。”
被人说得哑口无言,她干脆一反常态让他摸不透,伸着两只手往他身上扑,被人稳稳接住。她也学他之前的强势,狠心咬住他的唇,用嘴堵住他说不尽的话。
穆随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套很是受用,心里所有的怨言全都没有了,全身心都在回应,加深这记吻。
两人的衣衫不知何时褪去,穆随就剩一条半掉不掉的亵裤还挂在腰间。叶星澜比他多一件。藕粉色的香绫纱在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缕幽香,掩映着的洁净肌肤更让人情动。
穆随的下巴搁在膝上人的胸前,亲了亲她的脸,直晃晃的目光中却是恳请:“再闹下去可不好收场。”
“......那不收了。”她微眯的瞳孔渐渐迷离,嗓音也轻若游丝般撩拨人心。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是她见过许多次也狠心扼杀许多次的渴望。
罢了罢了,早晚都得这么过,拖拖拉拉地不如今夜痛过算了。
叶星澜低头捧住他的脸,一寸寸皮肤比刚回京时细腻白净了许多,也不似初见时那么凶狠。
穆随凑近她的脸,轻声道:“今夜不吹灯了,别怕羞......”
他眼含爱意地笑她缩在自己的怀里像只乌龟似的,掌心烫得她不得不后仰头来,看他。
任她的指尖多么用力,穆随也总是笑着的,时而柔情蜜意地哄道:“得叫夫君......你顺我的意,我便顺你的意,放轻些。”
红烛跳进他幽深的眼眸里,全身心都隐隐痛隐隐痒隐隐麻,陷进他后背的指甲慢慢滑动,脚跟早就把并蒂莲花图样的被褥蹬乱。
帘帐一摇一晃,声响全都笼在帐内,未曾泄露一分。
往日所有的嫌隙,误会,过错,猜忌都似晨间露水流走,抛之脑后。
天边的星星亮了暗,暗了亮,总还是这片天。池子里的荷花枯了,凉亭旁的桂花渐渐转残。风吹动卷帘,磕咚磕咚敲向门板,却不曾惊扰檐下并肩而坐的夫妻半刻,品茶插花雕刻玩具,投壶射箭耍大刀,雅的俗的全玩了个遍还是不腻。
难得冬日阳光这般好,照得面颊一阵热。叶星澜坐着,垂眸看了眼躺在她膝盖上唯有熟睡才显出乖巧脆弱的穆随,她轻手捻起他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一圈又一圈。
几日后,穆随要前往北境。眼下平稳的日子尤为珍贵。从前听他说北境天寒地冻,还要时刻提防北狄突袭,身心紧绷,要睡个好觉难如登天。
她不曾出声惊醒他,只愿他离家前能睡个好觉。
穆随离家后,叶星澜的全部重心又回到南古寺,一年之期将到,修缮之事也只差些细枝末节待填补。
这天叶星澜照例走得迟,只是刚到府里没一会儿,便有一群自称是大理寺官兵的人闯进府里。他们穿着黑衣,手持刀剑,言辞直白:“南古寺今夜突生大火,我等奉旨带穆夫人回大理寺调查此事。”
叶星澜的眼皮一跳。
明明她走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她前脚刚到,这些人后脚就冲了进来。
他们口口声声南古寺大火与她有关,可眼下火势如何,有无伤亡,接受谁的调查,大理寺还是刑部......他们一字未提。
这不是很奇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