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执一词,叶星澜坚持加一点现代技艺以绝后患,刘师傅则信奉百年传承下的技艺经验。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引得周围人侧目。最后,叶星澜双手叉腰,以自己是皇帝亲任之职要求道:“你按我说的做,若有差错,我一人承担。”
刘师傅面露不快,但还是转身叫了几名匠人搭手一起开始吊装沉重的主梁。匠人们齐齐拉着绳索,齐声咬牙喊出用力的口号。
巨大的梁木缓缓升空,对准柱头的榫眼。叶星澜后退几步,踮着脚仰头去看,就在主梁即将对准而放下的一刹那——
“咔嚓!”
令人心惊胆颤的巨响自上方传来,定睛瞧,才知断裂之声并不出自梁柱,而是吊起沉木一端的一根老旧粗绳。绷紧的粗麻绳应声彻底断裂,匠人们努力向前的身躯不住向后倒,巨大的粗木随之向下坠。
而粗木下方就站着穆岚风和太子,眼看粗木离地面越来越近,叶星澜扯着嗓子喊:“穆岚风——!”
守在殿外的侍卫见这场景,纷纷冲上前,可似乎都赶不上那梁木坠落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暗红色身影犹如离弦之箭,拉着太子连连后退数十米远。
“咚隆”一声巨响,梁木砸在两人方才的位置,整个大殿都为之颤抖,空气中瞬间布满细碎木屑。
穆岚风目光如炬,身姿如松地将太子护在身后,太子重重咳嗽几声,本就白净的面容变得惨白。
叶星澜见穆岚风将太子救出,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归位,待她回过神来时,殿内所有人早都跪下,瑟瑟发抖。侍卫头领跪着抱拳道:“我等救驾来迟害殿下受惊,还请殿下责罚!”
若太子真在此罹难,别说侍卫要罚,在场的所有人当数下达指令的叶星澜为头号罪人。叶星澜怯怯地低着头,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
周遭一片死寂,众人皆提心吊胆地等着咳嗽不止的太子降罪,可太子平定呼吸后,只用帕子掩住嘴,道:“无碍,不过是被这尘屑扰得,大家都起来吧。”太子声音虽不大,但声音却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跪着的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才起身忙事,叶星澜趁乱走到穆岚风面前,拉着她左看右看,确定她没受一点伤才彻底放下心。
而站在旁边的太子却没有一点对刚才劫难的后怕,言笑晏晏道:“幸好穆二小姐身手好反应快,不然我今日真要去阎王殿讨口茶喝了。穆二小姐可有受伤?咳——”他还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心不是一般的大。
叶星澜和穆岚风不明所以地对视半秒,待太子身边的随从递上茶水及手帕时,又见太子抬眸微笑道:“穆二小姐救命之恩,我定铭记于心,来日涌泉相报。”
“太子殿下言重了。即便当时我没有与你并肩而立,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待今日回府后,我再寻了机会登门重谢。”
“太子殿下实在不必如此。”
......
一来一回,一言一语,叶星澜静静地瞧着推辞不下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带着复杂的笑意,隐约还闻见一股不可言的甜蜜气息。
只是太子的身体实在弱不禁风,他旁边的随从劝了好一阵才把人劝走。
等人走后,叶星澜环着胳膊轻撞穆岚风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明天别穿红色了吧,改穿白色。”
“为什么?”穆岚风不解地低头。
“因为太子常穿白色衣裳。”叶星澜贱兮兮笑出声,穆岚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颊通红,跺脚急道:“你少胡说!”
叶星澜怕被人听见瞧见,忙捂住笑脸,维持几秒严肃表情。穆岚风从宫中马车离去的方向收回目光,下巴一抬,笃定道:“红色好看,我便穿了,从来都不是因为许修远穿红色我便学样。”
叶星澜微微一怔,心中对穆岚风多了些认同。
未到散值时便下起大雨,两人一直在寺里等了好些时候,雨势渐小些才上了马车。坐在马车内也知道大雨滂沱,路滑难走,叶星澜特地让马夫等雨停再动身。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雨滴还是如金簪上衔着的珍珠般大,叶星澜手忙脚乱地掩好窗,穆岚风跟着收回视线,对三人叹气道:“要是雨一直这么大,我们岂不是要在半山腰过夜,也不知道婶母会不会等着我们回家吃饭......”
叶星澜听她这么说,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正当四位女子都低头丧气时,守在帘外的马夫突然探头喊道:“少夫人,二小姐,前面来了辆宫里的马车。”
宫里的马车怎么会这时候往南古寺来,叶星澜不觉咦了一声,穆岚风掀开看。
对面马车上坐着的男子将帘一拉,马车内不是别人,是白日才因病先离的太子。太子换了身行头,肩上披着白色狐裘,脸色看起来也红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