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我们并非有意绑你,只是京城人多眼杂,临决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不说还好,说完叶星澜哭得更厉害。
叶星澜觉得晏微就是个傻逼,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私奔,如果不是晏微下落不明,她才不会嫁给穆随,更不会被公主绑架,现在又被这对私奔情侣绑架!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么暴力地把我绑来!”叶星澜用力吸着鼻子,手背抹着滔滔不绝的泪水,控诉道,“一晚上被绑架两次,换作是谁都会吓死!”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阿星,莫要哭了。”
晏微不断道歉,还抽空给她倒上一杯茶水。叶星澜还未彻底消化完公主的茶,加之一肚子的气,她不客气地推开晏微的手。
晏微不生气,双手向她献上自己的帕子,叶星澜心里的气这才减轻一些。
待泪水不再流,气息变得平稳,叶星澜用厚重的鼻音问:“你们绑我到底有什么事?”
晏微见她终于肯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马上拉着她坐在木板床上,细声细语道:“事关重大,只言片语解释不清,待临决回来,我们再同你一一讲明。”
叶星澜紧皱着眉头,抽搭道:“到底什么事,非得等他回来?”
晏微闭口不语,灵动的眉宇陡然变得严肃。叶星澜看她这样固执的样子,心中急切只能暂且放下。
确定晏微对她没有恶意后,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她把头靠在晏微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你别告诉我,你和他私奔的这段时间都在这里。”
晏微笑了,笑容里满是幸福:“我们也是昨日才抵到京城,只在这里暂住一晚。”
随便一场大风大雨都能将这间茅草屋摧毁,叶星澜不信过惯了好日子的晏微居然可以忍受这么糟糕的条件,愤愤道:“他让你住这种地方,你还笑得出来!”
“只是暂时的。”晏微不理会她的气愤,自说自话道,“待天一亮,我们便会在京中寻一客栈住下。”
叶星澜真搞不懂晏微是怎么想的,骂道:“再好的客栈能比得上晏府,再好的服务能比得上爱你的父母?难道这古代也有出租屋文学,你就是看话本子看傻了,没被社会毒打过,觉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能克服万难,这种苦日子也就只有你过得津津有味!”
“不苦的,临决从未亏待、苛责过我,他待我极好的。”
饱读诗书的千金小姐听不懂好赖话,叶星澜更加恨铁不成钢,道:“要和我说苦尽甘来这一套是吧?你跟着他颠沛流离,睡过安稳觉吗,病的时候有父母亲手为你熬药吗?苦尽甘来,什么甘,我看是泔水的泔!别说泔水了,你知道像你一样私奔的女孩子大多是什么结果吗?苦尽三来,苦尽孩来,苦上加苦,苦了又苦,没一个有好结局。”
发泄完一通的叶星澜大喘着气,按住晏微的肩膀,冷不丁道:“你没有身孕吧!”
晏微的脸霎时通红,垂眸支吾道:“......说这做什么。”
叶星澜这下真是气极反笑:“没孩子就行。”
两人安静坐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人,叶星澜的眼皮越发沉,干脆一脑袋倒在床上,拽着晏微的胳膊:“你不准走,我睡一会儿,人来了再叫我。”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这一觉睡得又累又烦,醒来时见晏微和男子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盯着她看,她更烦了,“怎么不叫我?”
晏微甜美道:“看你睡得沉,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叶星澜只好捏住眉心让头脑保持清醒。
晏微的小男友临决见她彻底醒了,将一张字条放在她手边,开门见山道:“两个月前,齐王忽然在重岳开了自己的木工作坊,以王府权势,强征了所有上游木材,又将价格压到几乎白送。重岳表哥的订单一夜间全数被退,眼看就要关门。”
虽然不明白这和绑架有什么关系,但叶星澜没打断,继续听。
“若只是生意被夺,我绝不会插手。”男子眉宇一沉,“经我一番暗中查探,发现齐王作坊所做木具,十件有九件都运往京中。我趁人不备,偷潜进运往京中的船舱内,发现大件书案设有暗格,暗格中藏着这张字条。”
男子用目光示意她打开字条看,叶星澜照做,发现内容竟然真是惊天的事情。
纸上写道:“北境三军的布防图何时能到手?开春之后,若大事可成,将在百姓间传唱镇北将军欲夺异姓王之位。”
穆随少年从军,一刀一枪拼死挣下功名,满身伤痕皆是忠君报国的烙印。如今齐王竟想将“谋权篡位”的污水泼到他身上!
这哪里是争夺生意?分明是构陷忠良的巨大阴谋!而藏在木材家具暗格里的信件,一旦被“偶然”发现,就是铁证如山。届时,穆随纵有通天本领也是百口莫辩。不论对穆随,对穆府,对她,对整个晏家都是灭顶之灾。
叶星澜的后背阵阵发凉,将字条紧紧捏在手心。
“此事重大,我们不便露面,只能找到你帮忙。”男子目光笃定地看向叶星澜,“第一,需得你写信回重岳,让表哥装作寻常生意落败,闭店歇业。第二,将这字条原原本本地交予将军手上。”
叶星澜问:“若将军不信,怎么办?”
莫名其妙被公主绑去南风阁,又被晏微的男朋友绑来这荒郊野岭,她要怎么和穆随讲述这些完全没有关联的事情,又要把齐王骇人的阴谋告诉穆随,穆随真的会相信她?
她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结果就是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这些事情会同时发生,更别说心机深重的大将军,搞不好还会觉得她是被绑架之后吓出癔症,胡言乱语。
男子似乎并不把她的顾忌多疑当回事,道:“明晚码头便会到一批齐王的货,你把字条交予将军,你们夫妻二人情谊深厚,他定会相信。”
叶星澜喉头一沉,真想问问他们到底哪里来的信心,竟然会觉得穆随会百分百信任她。
天色渐亮,晏微推着叶星澜走出茅草屋,催她:“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再晚京城就要被将军翻过来搜查了。”
穆随对她哪有这么上心,叶星澜不禁失落,低头走了几米后又折回茅草屋。
一男一女同时道:“回来作甚?”
叶星澜龇牙道:“我来的时候被你们打晕了,不认得路,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