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嘀嘀咕咕,边说边走。
隐约瞧见崔灵婉正和穆岚风站在花丛中,而与两人隔了些距离的许修远则表情淡淡。
似是委屈,似是落寞,穆岚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绿叶,旁边的崔灵婉正轻抚她的肩头。
隔得不算远,几人说的话叶星澜听得清清楚楚。
许修远朝两人的方向靠近,说,“何人让二小姐如此恼火?”
崔灵婉扭头瞥了眼身后的许修远,应道:“姑娘家的事,说了许公子也不懂,哪又何必多费口舌。”
被人无缘无故怼了一句,许修远的嘴角依然挂着笑,转身朝远处走。
待叶星澜眯着眼睛,看清许修远耳朵夹着的一抹红色是小花时,心里一阵纳闷。
许修远重新回到两位少女面前,细着嗓子笑道:“姐妹们,现在可愿意把心里不快说与我听听?”
为博美人一笑,耳戴红花,尖声细语......这番娇俏的动作不仅把穆岚风看得面上一红,更让叶星澜佩服得五体投地,也难怪穆岚风会钟情许修远。
父权社会竟然有男人有这样的觉悟,实在罕见,穆岚风这死丫头眼光还真好。
天色渐暗,其他人都被带着去往不同的屋舍,只有叶星澜被公主身边的侍从叫住,“公主有请。”
“那个,我、我肚子有点疼,能不能等一会儿。”叶星澜装模作样地抱住肚子,疯狂想对策。
那黑衣侍从不为所动,只侧身为她让路。
缓兵之计行不通,叶星澜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准备认命时,穆随突然出现,站在她的身前,对侍从道:“人有三急,恐脏了公主寝殿,劳烦半炷香的时间。”
那侍从面对穆随态度软下来,低垂着脑袋道:“穆将军,你别为难我,公主这会儿急着要少夫人泡茶,你这......”
“公主若要责罚,有我担着。”穆随丢下这句话,拉着叶星澜的手往反方向走。
以为真的要带人去小便,待视线中完全没有公主侍从的身影后,穆随松开抓住她的手腕,问:“公主心急,你也惧怕,想来不是简单的泡茶。”
被他猜到了,叶星澜便没再隐瞒:“那天我在南风阁,怕被认出来,所以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谁的?”
“崔灵婉的。”叶星澜着急解释道,“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我在京城只认识她。”
穆随眸光一暗,“那为何不假扮岚风?”
冒充公主的情敌,那不是死得更快么,况且公主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情敌。叶星澜怅然叹了口气:“怕被人知道你会丢脸。”
空气安静半晌,穆随的表情极为复杂,有叶星澜看得出的犹疑,也有她没注意到的宽慰。
“那你得罪公主了?”
何止是得罪,公主真要追究起来搞不好她会小命不保。可公主心悦许修远这事不能说,说出去更会被公主大耳巴子扇死。叶星澜守口如瓶,只对他说:“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今晚她肯定不是请我去泡茶这么简单。”
话落,穆随的表情反倒轻松起来,“我同你一道去。”
那倒也不失为办法,有将军在,说不定公主还得手下留情。
两人重新走进侍从的视线范围内,由侍从带路,去往隐藏在山庄内最奢华的寝殿。
公主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并不惊讶穆随的不请自来,高扬着下巴道:“本公主已知晓那日在南风阁畏手畏脚之人并非崔灵婉,是你。”
事已至此,再否认唯恐惹怒公主,叶星澜低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的?”
叶星澜摇了两下头,察觉到公主面色微变,连忙把左右摇摆的方向换成上下。
“你与崔灵婉虽身高体型相仿,可崔灵婉长裙及地,只有你的裙子比常人短一截,露出鞋袜。况且穆将军怎么会带人来南风阁寻一个不相干的人,所以我便笃定是你。”
叶星澜顺势低头,发现自己的白色绣花鞋侧还有茶渍。一个两个的竟然都这么聪明、心思细腻。
她站在原地抬了抬脚尖,浑身局促。
“不过本公主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我有个条件。”公主话锋一转,叶星澜眸光乍亮。
公主快步到她面前,将她从穆随身侧拉向自己,低声道:“你可曾泄露本公主私事?”
叶星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伸出三根手指朝天,“绝对没有。”
“穆将军也没有?”
“没有。”
公主微眯着眼睛,似是不信,叶星澜加重语气,“若我有半句虚言,连生八胎男孩。”
这对现代女性来说已经是最恶毒的誓言了,可公主却面露鄙夷:“你怎么还许起愿来了,我又不是送子观音。”
叶星澜不敢顶嘴,公主见她表情诚恳,面上的疑惑少了许多。
公主掠过她,看向莫名扬起嘴角的穆随,松散道:“穆将军放心,只要你不将我在南风阁的事情说出去,我也不会宣扬你这位好夫人曾踏足过南风阁。”
穆随微微朝上的嘴角以光速垮了下来。
公主转身慢步道:“穆将军,你这位好夫人在南风阁待两个时辰,衣裳纹丝未动......你们二人的感情,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似是嘲讽,似是诧异,似是恐吓。总之,叶星澜的余光发现穆随看了眼她后,嘴角的笑意直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