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折腾得晚,还歇着呢。”
话落,正坐在穆随对面的穆岚风面色一红,立刻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他。而斜对面的二叔眼下的乌青终于消了下去,精神抖擞地笑道:“年轻人,是该多睡觉,多睡觉长身体。”
祖母从他脸上收回目光,手里的勺子搅动碗里的热汤,“那让厨房做些她爱吃的,晚些给她端去。”
“已经吩咐下去了。”穆随似是平淡,其实面颊也是一阵热。
早饭过后,穆随正要走,祖母独独叫住他,待其他人全都离开后,祖母一改饭桌上和煦友善的态度,严肃道:“你昨夜二更离府,一更同她在院里吵闹,我老了耳朵蒙,下人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大早就开始嚼舌根。”
没想到祖母是看破不说破,穆随只好应道:“一些小事,不劳祖母挂心。”
“小事?”祖母的眉毛一横,脑袋往前伸了伸,“小事至于关着她?你既不愿意说,我也不多嘴。但有件事你得记住,穆家人的刀剑永远不会指向自家人。”
穆随点头回应,欲要起身时,祖母又道:“我知晓你们二人未有夫妻之实。”
演了这么些时日到头来还是没瞒过犹如鹰眼的祖母,穆随表情一僵。
祖母道:“我与你祖父奉旨成婚,虽孕育子孙后辈,人前人后也不过相敬如宾。你们二人......我一看便知。若不是陛下指婚,怕是她早早便归家了。可她确实是在你出征时,日夜在祖宗面前为你祈福诵经。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们二人若不能好聚,能好散也是缘分。”
“祖母所言孙儿谨记。”穆随把额头垂得低,眼底涌动着不甘。
他自小读圣贤书,行万里路,手握长枪短刀,杀敌无数,屡战屡胜,从来没有哪一件事情如此不受控制,让他深感无力和挫败。
他和晏微感情不和,大家都劝他离了便是,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就此放弃。
一月攻不破,那便十月、一年、十年......数十年来,还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完全修葺好的院子当真凉风阵阵,自上而下的阳光透过树叶,光斑在各色的花瓣下肆意摇晃。芳香四溢,蝶舞飞舞,可除了几声蝉鸣,没有更多活泼的动静。
屋子的门窗依然紧闭着,门口的孙励一脸疲态,沉华手里端着的餐盘纹丝未动。
孙励见他来,向他汇报:“将军,少夫人自昨夜回来之后不吃也不喝,你今早拿来的金疮药也送不进去,门和窗户都锁死了,我们也不敢开,怕少夫人再生气。”
穆随沉眉,抬脚走向关得严实的门板前,冷声道:“吃饭。”
话落片刻后,紧闭的门窗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穆随见状,眼皮一掀,将沉华手里的碗端起。
可这碗在他手上还没待够半分钟,碗就被人抢过,接着重重摔在地上。
门内头发凌乱,衣裙也未换,女孩仰头,怒瞪着他:“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她咬牙切齿,字字铿锵,没等穆随反应过来,门嘭的一声响,再次关紧。
孙励断在地上捡碎瓷片,边咂舌道:“将军,你这......还不如我们来呢,至少少夫人还愿意同我们说句话。”
放下餐盘的沉华也抿着唇看向他,欲言又止的眸光里似是在控诉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几时被人这么对待过,穆随心里的征服欲这下更强烈了,他教训新兵一样,对着门大声道:“不吃那就一直饿着,我看你能撑多久。”
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叶星澜听了这话更气,推开窗,又朝穆随的背影丢了个花瓶,大嚷道:“死也不吃!”
阿宁见状,大气不敢出。
待屋外重归安静后,阿宁心疼地轻抚着她的后背,“饿坏了身体可不好。”
稍稍平息怒火的叶星澜呼出一口气,宽慰阿宁说:“放心,我有办法。”
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怎么可能真挨饿,从昨晚踏进屋子时她就想好了对策。
拉着阿宁走到另一扇窗边,是她之前为了躲婶母跳过的窗,叶星澜小声说:“等晚些大家都在别处忙的时候,你从这儿翻出去,往右走就是我们自己的小厨房。”
自从昨晚她和将军争吵,又见将军逼得她提刀要自刎时,阿宁很快就不喜欢姑爷了。
虽然阿宁也觉得叶星澜去南风阁有错在先,可就像叶星澜说的那样,因为她们是女子,所以只要做出出格之事,那便要承受绝不会落在男子头上的侮辱和谴责。
阿宁听了叶星澜的话,从小厨房里找来一些糕点,重新回到屋子里时,却还是忍不住问:“你昨日去南风阁真是......”
上下打量,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她微微敞开的衣襟前,叶星澜知晓阿宁的意思,掰了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才小声回答:“我要是真和他们睡了,就不会这么冤了。前脚来一个公主,后脚就来一个将军,一个比一个事多,难缠。”
叶星澜把自己空瘪瘪的荷包放在桌上,不住感叹:“真是可惜了我那么多银子!”
阿宁同情地与她对视一眼,再次担忧道:“可此事若是传出去,怕是要遭人议论了。”
“放一百个心吧。”叶星澜伸出食指,摇了摇,“我点男模的事情,穆随不可能让旁人知道。”
“为何?”
叶星澜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得逞的笑意:“男人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这样很没面子。穆随可是超级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