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随大抵也没想到她沐浴之后是这样的打扮,与她四目相对之时,表情显而易见地紧张无措起来。
如果是在现代,就等于穿了件很透的罩衫,但还有肚兜,所以不算暴露。可这里是以女子不露肤方为得体的古代,她这么穿就像没穿似的。
叶星澜本来不尴尬的,见他垂眸注视着茶杯,久久不说话,空气越发安静,她抬脚走向床榻的脚步声也变得小心翼翼。
等她缓慢,顺利地盖好被子后,才开口说:“我要睡觉了。”
“嗯。”穆随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动作。
叶星澜不懂他的意思,直接问:“你怎么还不走?”
“我几夜不留府,祖母起疑,所以......”
穆随欲言又止。但叶星澜明白其中深意,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往墙的方向滚了一圈,叹气道:“知道了。”
他缓缓起身,背对着床,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衣,松了腰带,脱下外裤,即使布料没那么贴身,可烛光摇曳间也能看见全身的肌肉走向,尤其是平时没少练才有的公狗腰......
叶星澜鬼使神差地咽了口唾沫,她拉高被子将眼睛遮住,在心里疯狂质问自己:“姐,现在是起色心的时候么!”
他吹灭了火烛,放下床帐,笔直地躺在床的外侧。
即使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但叶星澜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亢奋,长久的黑暗中,隔着被子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被子里闷得慌,实在受不了才把鼻子伸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深呼吸后目光又转向旁边的枕头。
夏夜的月光清明,透过窗子和薄薄的床帘,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长而密的睫毛隐隐颤抖几下,像极了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高挺笔尖下的薄唇抿着,则是合拢的花瓣。
叶星澜没有困意,一直盯着他看,不时,这花瓣突然张开,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激动。
“晏小姐当真要瞪眼到天亮?”
她学他的冷冷的语调,“嗯,我会像鬼一样盯着你的,你休想占我便宜。”
他继续平躺的动作,连眼皮都没睁开,“晏小姐大可放心。”
这话听着本该安心才对,可叶星澜的心情又像坐过山车一样,失落中夹杂着一丝期待。
她犹豫了好久,还是问:“你真的不会在给我休书之前纳妾?”
“不会。”他口吻平静。
“那崔灵婉怎么办?”叶星澜说这话时,为苦等心上人的女子感到可怜,“你真舍得让她再等半年?”
穆随突然睁开眼,微微侧头转向她,反问:“崔二小姐为何要等我半年?”
“你们不是两情相悦么,不是你说不纳妾的么,那不等半年还能怎么办?”
“我怎么不知我同她两情相悦?”
“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她越说,声音越低,“就算你不喜欢她,她大概率也是喜欢你的。”
“何以见得?”
叶星澜说不出所以然,想起之前落水时,崔灵婉捏着帕子躲开浑身散发着臭气的穆随,那嫌弃的目光不像是演的。
她支吾两声,转移话题:“你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和我说话?”
“人前恩爱,这不是晏小姐允诺的么?”穆随也反问她。
叶星澜又被问住,不过听他认真坚定的语气,难道真是她会错了意,他和崔灵婉互相没有好感?
“就算他们之间没好感,也不是你心动的理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手拿黑叉的小人用力戳着她的脑仁,大嚷着警告她,“你不能对他动心!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被小人警告过后的叶星澜一下就清醒过来,不敢再与他对视,捏着被角翻身背对他。
“情爱都敢碰,你也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明天找几个男模泄泄火就好了。”她在心里给自己出谋划策。
天光乍亮,穆随抬手盖住眼皮,欲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什么压住,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毛茸茸的触感令他瞬间清醒过来。
此时,两条腿搭在墙上,脑袋枕在他腰间,整个人横躺在床上,少女正以一种穆随觉得匪夷所思的姿势入睡。
薄纱衣摆全然推至腰间,松垮垮的裤腿也因为朝上的动作滑到大腿,白皙的肤色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刺中了穆随的眼睛。
他抿了抿逐渐燥热的唇,滚动着僵硬的喉结,小心翼翼地把躺在他身上的脑袋搬开,怕吵醒人,就任由她保持这个睡姿。
在撩起帘帐转身时,见少女依旧睡得香甜,全然忘记昨夜的话,笑语不自觉从齿间溢了出来:“原是贪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