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道尽了她在穆府过得不如意,被长辈训话,睡不好,却还天天在祠堂为他求平安。
穆随听着,心底不觉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高兴,心疼,不舍......
晚饭时,穆随坐在她身边,复杂情绪越发加重,全程鲜少开口,唯有祖母或二叔问及时才说上那么一两句,惜字如金。
用过晚饭,府里便有人来通传,有人上门拜访。
回京第一日就有人上门,倒是不奇怪,只是这深更半夜的还来,实在太上赶着巴结了。
叶星澜吃饱喝足准备回房,却被小厮叫住,“内阁大学士携妻同来,说是来见少夫人的。”
“见我?”叶星澜满脸困惑,“我也不认识他们啊。”
穆岚风道:“灵婉的长姐便是嫁于内阁大学士。”
叶星澜似懂非懂地点头,端坐在侧厅等人来。
只见那与灵婉有三分像,面容成熟的女人上来便毕恭毕敬地朝叶星澜躬身作揖,激动道:“崔灵韵特来感谢少夫人,我如今有孕足月,多亏少夫人指点迷津。”
三言两语间倒让叶星澜更茫然了,扯了扯嘴角,笑道:“夫人这是何意?”
崔灵韵面颊一红,手掩着嘴凑到叶星澜耳朵边,低声道:“灵婉上月来探我,把你讲与她的法子告诉我,我掐着时间试了试,不过半月身子便开始不适,请了大夫来瞧,果真是喜脉......”
叶星澜这才想起之前在穆岚风院子里八卦的事情,没想到当时随口说的一个办法真实现了,她垂眸去看面前人平坦的小腹,紧忙拉着人坐下。
实在招架不住崔灵韵一口一个谢谢,叶星澜说:“我没那么神,你年轻气盛的,只要有心就会怀的,我不过是碰巧赶在你怀孕之前说了一嘴而已。”
崔灵韵连连摇头,把这半年在婆家因为无子受的苦楚一一道来,顺嘴还把大学士新纳的妾也骂了一通。
权当听八卦了,叶星澜和穆岚风一边点头,一边露出同情认可的神色。
前厅的男人们应是谈话结束,崔灵韵不好再多留,走时握住叶星澜的双手,再次郑重而激动地感谢了她一番。
待人走后,穆岚风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意思,叶星澜发现了,问她:“你老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穆岚风挪开目光,甩着辫子往婶母的院子去。
叶星澜回到自己的屋子,穆随后脚就跟了进来,他径直走向屏风后的书案,还没点上灯,门板“吱呀”一声又被人推开。
一见婶母,叶星澜就紧张,道:“婶母可是有急事?”
婶母一改从前严厉待她的态度,眼睛笑着,嘴角却半扬不扬,道:“我听岚风说侄媳神通广大,上月给灵婉长姐秘方,这月就有了喜脉。”
哪里称得上秘方,不过是告诉她排卵期时间罢了,叶星澜讪讪笑着想要解释,可婶母也话赶着话,直诉心肠。
“自我进府以来,你二叔便常年驻守北境,且不说他几年才归家一次,饶是归家,也待不久。我嫁与他已有十余载,膝下无子......不知侄媳能否捐弃前嫌,把那秘方说与我听听,婶母答应你日后定不会再逼你学习管家主事......”
说半天,婶母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才放下身段来向她求方子。
平日里虽有不对付,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况且婶母若有了身孕,更没工夫管教她,日后若是真遇到事,怎么也得今日“送子”的情分。
叶星澜问:“婶母月事何时?”
婶母说了时间,叶星澜一算,说:“刚好就是今天啊,婶母,你这样,从今天开始炮轰。”
“何为炮轰?”婶母不解,屏风后的穆随从头听到尾也满目疑惑。
这晏微精通木作本就和世家小姐教养相违,怎么现在能解女子久不孕之事。
穆随不禁也打起精神去听她的回答。
“就是从今晚开始连着做五天。”怕人听得一知半解,叶星澜加重语气,“同房五天,要是没办法五天,那就一天三次,早中晚,以次数博中奖的概率。”
她言之凿凿,势在必得的话让婶母的脸一路红到耳后根,再到脖颈。
婶母小声问了句:“当真可行?”
“婶母不过三十,当然可行!”叶星澜起身走向床,拿起枕头放在腰后,手把手教学,“做完了把枕头垫在腰后,垫高些。”
婶母嗫喏着应了声。
屏风后的穆随同样面颊火辣辣的,浑身的血液也像融了火种似的,烧得人全身燥热难耐。
一直等到门重新关上后,屋内再度陷入安静,他犹豫再三才缓缓起身,从屏风后走出。
恰好屏风后未点灯,她和婶母聊得太投入,一时忘了他的存在。叶星澜见了他,没有被人偷听女子大谈同房的半点害羞,直言问:“你今晚睡哪儿?”
他侧身站着,锐利的五官一半隐入黑暗,一半被摇曳的火烛照亮,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与她四目相对,仓惶地别开眼,眸底似有心事难言。
穆随开口道:“我两次救晏小姐性命,不知晏小姐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既没有利益往来,又没有感情基础,早该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救她,真要找一个理由,叶星澜只能想到他装。若是世人知镇北大将军能打胜仗却护不住妻子,那说出去不好听也不好看。
“什么事?”叶星澜上下扫了他一眼。
良久,穆随抿了抿唇:“与我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