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随像拎小鸡崽一样,轻轻松松就把叶星澜放到他的身旁。
刚刚抓在手里的鱼食刚刚全洒了,一大把,这些鱼肯定会被撑死。
她又走到石栏边,朝下看,果真所有的鱼儿都争着抢着吞食。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她答非所问,瞪着穆随。
穆随也没把她的控诉听进耳朵里,又问:“家中表兄可有婚配?”
“我怎么知道。”叶星澜拍拍手和乱了的裙摆,随口说,“怎么,你要给他介绍啊?没想到,将军还有当红娘的想法,还以为你除了军事国事都不关心呢。”
“关心军事国事是职责所在,于我而言,家事同样重要。”
叶星澜愣怔片刻,不解地扫了他一眼,“给他介绍老婆也不是你的家事啊。”
不懂他今夜所问是何用意,但隐约猜到他不想被人知道夫妻感情不和的事实。
她走到他身边,确定周围没人才开口:“只要你遵守承诺,明年给我休书,我就不会给你戴绿帽子。”
如此作奸犯科、大逆不道的事情轻轻松松就说出口,还带了点威胁的意思。
穆随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不过叶星澜一点也不怕,还踮起脚地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你要是敢骗我,我不仅给你戴绿帽子,还能一次给你带十顶。”
“你敢。”
穆随的表情几乎没有波动,可短短两个字便让人后背发凉。
叶星澜隐约觉察到他的呼吸有些滞住,心里到底有些怕,她放下脚跟,硬着头皮也要和他唱反调:“你看我敢不敢。”说完便一溜烟似的走开。
而穆随却鬼使神差地对着空气笑了笑。
等他发现这笑意根本无厘头时,瞬间又绷紧了唇角。
深夜敲锣声响起时,黑夜中的穆随破天荒地问了一个和行动毫无关系的问题。
他道:“丈夫被妻子威胁不满其愿便与其他男子和奸,你怎么看?”
“属下以为杀而快之。”孙励连思考都没有。
“你是将士不是军匪,别把‘杀’字常挂嘴边。”穆随皱了下眉头,又问,“若妻子只是威胁并无行动,你还是如此想法?”
“夫妻之间本该和和美美,不曾听闻谁家女子会把这等下作之事挂嘴边,即便是玩笑,那也不行。”
“如若妻子言行素来不合常理,依旧如此?难道不会有一点觉得她俏皮的念头?”
孙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此男子大抵是病了。”
“病了?”穆随对这个说法甚是好奇,思虑间显出真诚请教的神情,“何病?”
“属下听将军言论,觉得这男子十有八九是失心疯,病得不轻。”孙勉言之凿凿,不觉得这样的妻子到底哪里可爱俏皮。
而穆随则掐住眉心,短叹一口气:“该是下人清扫的时间了,你且退下吧。”
孙勉应了声,再翻出高墙前还在想尽办法为将军排忧解难,“感情之事将军不如问二小姐,二小姐对许公子一往情深,一定比我这等粗人清楚。”
一往情深那时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穆随又叹口气,转身回到房中,照例坐在椅子上,可帘帐内静静地呼吸声总惹得他心烦意乱,偏偏他没有一点要换屋子歇息的想法。
“病得不轻——”他的笑声极轻。
天一亮,阿宁照例在屋子里为叶星澜梳妆打扮。
穆随不知何时出现,瞥了眼坐在铜镜前哈欠连天的人,对阿宁淡淡道:“直接给她换正席的衣物。”
想要给女孩编发的念头被掐死在摇篮中,阿宁顺从点头,将乌黑的长发细细挽起,再用发簪卡住,露出细长的脖颈。
叶星澜倒没反驳,绑起头发更方便她在铺子里工作。
只是阿宁从架子上取来庄重的松石绿颜色的礼服时,她顿时蹙起眉:“这个穿着不好行动,我不想穿。”
“将军说你在铺子里忙完直接去齐王府,省得一来一回地换衣服了。”
挑不出毛病,叶星澜还是老老实实穿上。走在游廊上,穆随迎面走来。
鎏金束发冠,墨绿色锦袍的衣襟处同样绣有麒麟金纹。
恰到好处的绿色和金色,叶星澜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今日的穿搭配色和他一样。
妥妥的情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