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高椅上空无一人,被人放在桌上的枕头依旧没挪位置,似乎穆随走后就没回来过。
叶星澜不关心他有没有睡觉,弯腰把昨晚被她扔在鞋边的袖子捡起来:“这袖口太长,昨晚他问我要枕头的时候拽住,一个用力就坏了。”
阿宁眼底藏着笑,故作神秘地反问:“咦,你可知道昨夜杨柳姑娘宿在马车上,我们这群丫鬟仆从去了何处?”
叶星澜摇头。
“你和二小姐安顿下来后将军便带我们寻了更远另一处的客栈,那家客栈比这里还要老旧,若换作二小姐定是万分不愿的。可将军不嫌弃,马夫给马喂草,将军便替马夫收拾床铺。”
阿宁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叶星澜附和道:“都有房间让马夫睡,那他还来我这里打坐?”
阿宁不说话,捂着嘴对叶星澜笑。叶星澜猛地想起她以前磕cp就是这样傻笑。
有意泼人凉水,叶星澜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来打探我身份的呢?他虽是武将,但心思深重。”
阿宁被她这么一提醒,猛地收住笑。叶星澜慢慢道破阿宁的心思:“你是不是以为他放着客栈不睡也要来我房间打坐,这是对我心有好感。绝对不。说不定还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
一起回门的除了阿宁是贴身服侍之外,其他的仆从都没机会近身,更不可能知晓替嫁这等重要秘密。
而最有可能成为眼线的人只有杨柳姑娘,因为她是突然出现的。但杨柳姑娘也是最不可能的人。因为是她执意要为杨柳姑娘赎身的,穆随在这其中只起到了一个ATM机的作用。
被人戳破幻想,阿宁又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叶星澜握着她的手掌,又安慰道:“也不用太担心,因为他找不到证据,只要我们都一口咬定,那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阿宁半信半疑地点头,小声说:“如果将军真的寻到小姐怎么办?”
“放心吧,要抓到她们两个也没那么简单。”
来无影去无踪,守卫森严的将军府说进就进,即使在镇北大将军眼皮下同将军的正牌妻子牵手,也没露半分怯。也许就像晏微小男友本人说的那样,是个大隐于市,小隐于野,武功高超的侠客。
身后传来敲门声,叶星澜和阿宁交换一个“对话终止”的眼神,阿宁去开门。敲门之人是杨柳姑娘,杨柳姑娘终于换了身平民女子的装扮。
遇到好心人,往后再不用靠卖场卖身度日,只过寻常百姓的日子。这对任何一位青楼女子来说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杨柳姑娘走到叶星澜跟前,二话不说下跪行了个大礼。叶星澜急忙将人扶起,见杨柳姑娘露出如释重负般的微笑。
三人一同下了楼,休息了一晚的穆岚风更是面色红润,一袭红裙肆意张扬。
叶星澜想起了出京城时遇见的许修远,也是一袭红衣。穿衣风格都一样,难怪穆岚风会对许修远心心念念。
客栈的早膳不及梦仙楼种类多,味道佳,只能堪堪填饱肚子。但养尊处优惯了的小姐又怎么会满足只是填饱肚子。眼下穆岚风摆出小姐脾气对桌上的饭菜一顿数落:“怎么是白粥啊、这个菜好咸、我想吃芙蓉酥......”
“吃完还得赶路。”对吃食从不挑三拣四的穆随没惯着穆岚风,端碗自得喝着白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从成为“晏微”后,叶星澜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眼下有条件,对这些清粥小菜也瞧不上了。当然也有存心和穆随唱反调的意思,她说:“我要去梦仙楼吃贵的吃好的,你吃完在此处等就是。”
有叶星澜做出头鸟,本就嫌弃的穆岚风自然跟着起身,而已经喝了大半白粥的穆随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只是这回她们刚踏进梦仙楼,店内的便都好脸色迎了上来,但都是围着穆随。小二说他现在是梦仙楼的座上宾,自然不能再坐大厅,要坐包间。
怒氪五百两黄金成为梦仙楼的榜一大哥,当然待遇不一般。这不,小二一拍手,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围了包间门口一圈,个个都是一副供人挑选的讨好姿态。
坐在主位的穆随眉宇压得低,瞧不出在想什么。穆岚风扫了眼女子们,满脸鄙夷和不屑。
叶星澜默默观察着这些穿着裸露,一举一动都散发油箱的女子,心里不是滋味。
穆随摆手,小二以为客人是不满女子姿色,低声下气问道:“公子若不满,我再让人寻其他姑娘来。”
这话叶星澜听了更不爽,直言问:“我们就不能安静吃饭?”
话落,小二识相地走出包间。
食不言,寝不语。这叶星澜以为稍有名分地位的人都是如此,可既不吃也不喝的穆随却当着几个人的面,缓缓道:“昨夜被我撕坏的寝衣不合身......改日再做一件便是。”
未觉察穆岚风和杨柳对两人投以异样的目光,叶星澜细嚼慢咽,轻松搭话:“什么时候?”
“回京后。”
肚子填饱的叶星澜心情稍微好转些:“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一件衣服而已。”
等包间门再被推开后,一群涂脂抹粉的男子瞬间将走在前头的叶星澜围住。她的两只手分别被不同的男人拉住,更有甚者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嘁嘁喳喳,吵闹得很。
清淡大老爷!她这是掉进嘎子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