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要论起打嘴炮,叶星澜根本不在怕的。
“疯木兰”越是气越是语塞,她越是兴奋,学起“疯木兰”的语气,更加肆无忌惮地挑衅:“两个耳朵之间夹着回族禁忌的人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就赶紧走,别打扰我休息。”
“疯木兰”气得眼珠都快滚出眼眶,最后憋出一句:“我要去告诉祖母。”
这是打了败仗要搬救兵。如果是新婚第一天,叶星澜可能会怕,那时她还想着要夹着尾巴做人。可现在的她完全是另一个想法了。
她抬起下巴冲气急败坏的“疯木兰”的背影咂舌:“啧啧啧,打狗要看主人,可是打疯狗不用。”
没等叶星澜重新拿起半边烧鹅,“疯木兰”突然折了回来用力拽住她盘起的发髻,龇牙咧嘴道:“你说谁是狗!你居然敢说我是狗!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头发散开,被人从后硬扯着,头皮痛得发麻,叶星澜的双膝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下,尖叫声都不足以表达疼痛。
向来喜欢披头发的叶星澜第一次觉得长发碍事,要是这时手上有剪刀,她恨不得把被人揪住的头发全剪了,一点也不可惜。
见叶星澜落了下风,阿宁连忙去拉“疯木兰”的手。
可这将军妹妹不是吃素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阿宁不但没拉开,还被人一把推倒,后仰着坐在地上。
“疯木兰”掐着叶星澜的下巴,恶狠狠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才是狗!”
“咳咳——”叶星澜倒吸凉气的间隙猛烈咳嗽两声,依旧嘴上不饶人,“你是。疯狗咬人!”
趁着骑在自己背上的女孩低头时,叶星澜飞速抬手同样揪住她鬓角的一撮头发,另一只手胡乱地去抓女孩逐渐狰狞的脸。
“你给我松手!”
“你先松——”
“你先松!”
“我命令你给我松手——”
......
两个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孩就这么拽着对方的头发,不顾颜面地抓着对方的衣领,在列祖列宗前翻滚一圈又一圈。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惊扰了树枝上正要啾鸣的鸟雀,鸟儿们纷纷拍着翅膀飞走。
跟着两人满地跑来跑去的阿宁也慌了神,正准备去找人来劝架时,突然瞥见门口出现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形。
穆随一夜未眠,好不容易解决完军营闹事,本想趁早上无人时来和晏微解释。可看见祠堂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眉宇间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怒气所取代。
腰间的佩刀和腰间的挂坠因为迈出的大步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可对两个打得发了狠,忘了情的人毫无威慑力。
穆随站在两人面前,沉声命令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松手。”
两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凶狠地瞪着对方。
“你先松!”
“你先!”
穆随俯身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腕,大力将两人分开,站在脚步踉跄地两人中间,不容置疑道:“在祠堂大打出手,还是女子!真是目无祖先,毫无规矩可言。在祖母发现前,你们都给我回屋好好反省。”
“疯木兰”死死盯着叶星澜,鼓着腮帮子,胸脯剧烈起伏着:“你不能走,你必须在这里跪够三天。”
脸、脖子、手臂都被划出血痕,铁锈味在浅浅伸出的舌尖晕开,叶星澜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会儿听了两人的话更是怒气涌上心头如山倒。
她用蛮力挣开穆随的手心:“休书的事情我晚点再找你算账,你给我等着。”
见穆随还牵着对面女孩的手,叶星澜紧忙扭头牵起阿宁的手,在转身前冲疯木兰叫嚷道:“我就走,就不跪!你这么积极,这么有孝心,你跪好了。”
虽然完好如新的祠堂是叶星澜一手监督完成的,但经过了这么煎熬的一天,她对穆家祠堂没有好感,全是厌恶。
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穆随才松开女孩的手,厉声道:“你为何对她动手?”
“是她先骂我的。”
作为长兄的穆随深知这个妹妹是骄纵惯了才会脾性这样不好。但她和人动手,除了孩童期,今天还是第一次。
“她说你什么了?”
“她说我是狗。不仅如此,她没有好好罚跪,还吃东西。呐,证据都在这。”
顺着手指的方向,穆随看向撇在角落,半只似鸭似鸡的骨架。不免心想,跪了一晚还能吃吃喝喝,心态倒是比许多将士要冷静、乐观。
片刻后,穆随又板起眉眼:“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嫂嫂,你不能同她动手。”
听到哥哥帮别人说话,少女气愤在原地跺脚:“我不要她当我嫂嫂。哥,你什么时候休了她?我看她也正有此意。”
摆放灵牌的桌边,穆随弯腰拿起掉在地上,染了灰的貂裘,边拍边说:“圣上亲自指婚,岂是说休就能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