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爷比较擅长给人看相,见到明序的第一眼,便说了一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切勿掉以轻心。”
云舒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问爷爷究竟在说什么事情。
“他以后自然会明白。”
她皱着眉头用眼神询问明序,后者故作轻松地对她笑了笑,却一言未发。
“来都来了,陪我老人家下下棋吧。”爷爷笑得慈祥,给明序倒了一杯茶。
*
后来的时间,俩人没有像想象中一样,天天腻在一起,反而因为各自都有事情要忙,约会的次数少之又少。
明序沉迷于学业,积极投入到各种含金量高的比赛和创新创业之中,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
而云舒的专业发展同样有了极大的飞跃,她在学校各种大型晚会表现得相当出彩,获得了更多去更高的舞台实践的机会。
她不仅在各大艺术节当过主持人,而且当过大型运动赛事的播报员,除此之外还参加过几次国际性的活动。
在周围的人看来,他们就是典型的“势均力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学年结束时,俩人都获得了国家级奖学金。
为了庆祝这件事,俩人决定出去野餐。
他们包车来到离学校20公里远的一个公园,一起将各式各样的食物摆放在野餐垫上。
中途云舒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了令她心弦一动的一幕。
明序正蹲在地上,温柔地跟一只金毛互动,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副场景美得像一幅画,若不是她怕狗,她也许会拿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明序发现她警惕地站在原地不动,立马意识到了她怕狗,反应迅速地用双手抱住狗狗,轻声跟她解释:“它不会咬人的,有我在,别怕。”
这时有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小声说这是他的狗。
“小朋友,下次一定要牵好狗绳,不然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小男孩乖乖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望着小男孩牵着狗远去的背影,云舒沉思了片刻,转头问明序是不是想养狗,他迟疑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动物……要是因为我害怕而不能养的话,你会不会感到憋屈?”
他错愕地眨了眨眼,眼底尽是坦诚,“谈恋爱本来就要互相尊重和理解,对我来说这不算遗憾,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云舒听到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心底的某个角落彻底被填满。
结束野炊之后,他们找了一家店体验做木雕。
云舒向来不太擅长美术,一开始完全找不着道,雕得略显潦草。
而对比之下,明序的作品跟她的有着天壤之别。
他雕刻的是她站在舞台上主持时候的样子——身着一身蓝色鱼尾裙,头发扎成一个好看的丸子头。
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当好处,称得上是惟妙惟肖。
可唯一说不通的是,她大学期间明明没有穿过蓝色礼服主持,反倒是高中时期穿过一身一模一样的。
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问明序怎么会对这身礼服记忆这么深刻。
“你还说你高中没关注过我,那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简直分毫不差。”
他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笑着告诉她是自己脑海里主动浮现出来的。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笃定,让她不得不相信。
“送给你。”他的笑容让她如沐春风,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坐车回去的路上,云舒忽然收到了邹霖翼发过来的短信,告诉她自己过两天会来江榆看她。
她惊喜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明序,后者狠狠愣住,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啦?我跟他好歹认识了这么久,也算得上是我的半个师父,他来见我有什么问题吗?”
她情不自禁地蹙眉,被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弄得有些烦躁。
“没什么,明天我在宿舍楼下等你吧,我们一起请他吃饭。”
然而等到真正见面的时候,他又一次将“不爽”写在了脸上,面对邹霖翼总是一副冷冷的态度。
“你男朋友怎么感觉对我有点意见?”
趁明序去买单的间隙,邹霖翼低声问云舒。
她一时有些尴尬,头疼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
“你没看出来为什么吗?我倒是猜到了一点。”
邹霖翼嘴角的弧度扩大,扫了一眼明序的方向,“他应该是误会了我俩的关系,你怎么没告诉他我是你哥呢?”
云舒心下了然,敷衍地回了句“忘记说了”。
一起回学校的路上,明序依然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云舒没忍住调侃他:“你吃醋了?”
心事被看穿,他当即慌了神,支支吾吾地否认:“哪有……”
“傻子,你以为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啊?他是我妈闺蜜的儿子,算是我半个哥哥。”
他讶然地睁大眼睛,一时有些窘迫。
“动不动就打翻醋坛子,你真是……”
他委屈巴巴地辩解:“这不能怪我,谁让你跟他聊得那么开心……”
*
大二的时候,云舒参加了一次全国性的比赛,却因为有人在幕后操作而遗憾落败,只获得了第二名。
她当时特别的委屈,哽咽着打电话给明序。
听她诉说了遭遇的不公平待遇之后,他连夜买了最贵的航班过来安慰她。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无所顾忌地大哭了一场。
直到耗尽了力气,她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看见他那张憔悴的脸,她心疼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声称自己只是昨晚没睡好。
“你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晚上没睡好会有的状态,我看你是几天没睡觉吧?”
面对她那急切的目光,他不得已说了实话。
她这才得知他这几天连轴转,根本没休息过。
自己都虚弱成这副模样了,竟然还想着隐瞒她……
她心里不是滋味,泪水再一次袭来。
他见状乱了阵脚,焦急地安慰她:“我没事的,扛得住,你不用担心我。”
那晚俩人相拥而眠,说了好多心里话。
也是从那时起,她认定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
后来她陪他去临市参加比赛,在初赛结束的时候,她意外地遇见了一位熟人。
这是不是别人,正是高中时对她死缠烂打的男生贺昀朝。
见到她的那一刹那,贺昀朝猛地愣住,不敢置信地眯起眼睛。
“云舒……怎么是你?你们俩什么关系?”
云舒微微一笑,挽住明序的胳膊,“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明序,我特意陪他来参加比赛的,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贺昀朝神情一滞,表情快要绷不住。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就换了一副模样,冷笑着挑拨他俩的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意外吗?只不过是突然想起来,你高中的时候,好像喜欢的是你那个同桌吧?叫宋什么来着……所以当初听说你脱单之后,我还以为你跟他在一起了呢,没想到是明序啊。”
贺昀朝笑得得意,静待着明序的反应。
明序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确实一片冷意。
不料贺昀朝仍旧不肯罢休,继续刺激他:“这么说的话,你应该不是她初恋吧?”
明序不怒反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沉静:“行了,我知道你追她没追到,所以想报复,不过你这样是想让所有人都来看你的笑话吗?”
云舒惊讶地瞥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优雅地回怼贺昀朝:“我的初恋当然是他,至于你,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不过没关系,至少你是我目前为止第一个这么厌恶的人。”
贺昀朝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被怼得哑口无言。
等他走后,云舒跟明序散着步回酒店,同时跟他分享了那段可笑的往事。
“他高中的时候的确跟我表过白,当时我对他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立马露出不敢置信、荒谬的神情,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你知道我怎么回的吗?我说‘跟你相反的’。”
“他听后轻蔑一笑,说我原来喜欢又丑又平凡的。”
“我气笑了,当即回怼他——‘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执着于让你演男主角了。毕竟你身上这种傲慢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在别的人身上还真找不到’,他当时那脸色铁青的样子好好笑……”
明序闻言轻笑了一声,真心地夸赞她:“太厉害了,这种人没必要给他脸。”
*
大三那年,经过几番激烈的角逐,明序成功拿下了江榆大学特等奖学金。
这是江大含金量最高的荣誉,对于他以后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帮助。
令她意想不到而又十分感动的是,明序在答辩时引用了她的微信签名。
说到那句话时,他微微顿了一下,声音里头多了些许笑意,神情尽显温柔,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观众席的云舒身上。
她呼吸一滞,一时之间心动比鼓点还要密集。
回宿舍以后,室友们纷纷围上来,拖腔带调地揶揄她。
“果然完美的男朋友还是得从高中带上来呀,你家这位也太绝了,什么时候都把你放在心上。”
骆意寻笑着接话:“肯定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小舒呀,我们家小舒的优秀程度可不是轻易能被比下去的……”
云舒好笑地看她一眼,被她夸得心里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