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镇一声令下,原本对苏云报案推三阻四的镇衙,效率突然高得吓人。
不过半天功夫,百草堂的刘掌柜就被两个衙役铁青着脸从店里拖了出来。
他一路叫嚷着“冤枉”、“你们可知我背后是谁”,却无人理会。
那几个曾经在西街后巷对阿草拳打脚踢的混混,也一个不落地被揪了出来,锁链加身,押进了大牢。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百草堂的陈年旧账被翻了个底朝天。
发霉的药材、以次充好的勾当、缺斤短两的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以前被压下去、或被忽略的劣迹,如今全都明晃晃地摆上了台面。
甚至有曾经吃了亏敢怒不敢言的苦主,也敢站出来说话了。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刘掌柜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不仅店铺被贴了封条,家产也被抄没充公,据说还要被判流放。
那几个动手的混混,也都挨了板子,判了牢狱之刑。
曾经风光无限的临山镇第一大药铺,转眼间墙倒屋塌,彻底成了过去。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阿草正拄着拐棍在院子里慢慢走动锻炼,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了半天合不拢。
“苏姐姐……这、这是真的?那个黑心的刘掌柜,真的倒台了?”
她抓着苏云的袖子,声音都发颤,像是做梦一样。
苏云扶着她到一边坐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官府查清楚了,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这是应得的报应。”
有些事,没必要让阿草知道得太清楚,平添负担。
她只要知道,坏人得了报应,她们安全了,就好。
阿草愣了好久,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
“好了……好了……”她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
“再也没人……能随便欺负咱们了……”
苏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也像是搬开了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大的绊脚石被搬开,开药铺的事,一下子变得顺畅得不可思议。
周实那边早就打通了药材收购的关节,联系好了几家信誉不错的药农和采药人,谈好了长期供应的价钱,只等铺子定下,就能按时送货。
麻烦的是铺面。
苏云之前手头那点铜钱,刨去给阿草治伤、日常开销和留给周实的,剩下的根本不够租下南市口那间她看中的、带小院的屋子。
那屋子位置好,宽敞,以后能堆药材,也能住人,是她心里最理想的选择。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先租个更小更偏的凑合,监镇夫人身边的那个精明婆子又上门了。
这次婆子脸上堆满了笑,手里还捧着个小小的绸布包袱。
“苏姑娘,忙着呢?”婆子声音都比上次热络了八度。
“我们夫人让我来瞧瞧你。夫人说了,那玉容膏的方子极好,她心里欢喜,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二十两银子,是夫人赏你的,就当是买断那方子的钱,你以后也不必再惦记这事儿了,安心做你的药铺生意便是。”
二十两银子。
苏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没接稳那沉甸甸的包袱。
这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有了这笔钱,别说租,就算买下南市口的院子都行,她再添点银子,就连前期进货、置办家伙事的本钱都绰绰有余了。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赶紧行礼道谢:“民女谢夫人厚赏!夫人大恩,民女绝不敢忘。”
婆子笑着摆摆手:“夫人说了,你是个懂事知趣的孩子,以后好好做生意,安安分分的,自有你的好处。”
送走了婆子,苏云拿着那包银子,手心都微微发烫。
她立刻去找了那院子的房东。
那房东显然也听说了百草堂倒台和监镇大人关照苏云的风声,态度好得不得了,不仅一口答应按市价算,还主动表示可以帮忙找人简单修补一下院墙和屋顶。
过户契约签得异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