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绕到祠堂后方让看守也陷入沉睡,再次轻易地撬开了那扇后窗,翻身而入。
祠堂内,清理后的地面还带着水渍。
苏云没有浪费时间,她再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更加腥臭污秽的淤泥和死鱼。
这一次,她将图案涂抹在了供奉祖宗牌位的供桌之上。
她用淤泥在供桌正中央,画了一个更加扭曲、更加不祥的符号,仿佛一只窥视人间的邪眼,然后将几条最腐烂、最狰狞的死鱼,直接摆放在了牌位之前。
完成之后,她甚至故意没有关严后窗,留下一条缝隙,让那浓烈的腐败气息更能飘散出去。
然后,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中。
第二天,朝阳并未能驱散清河村上空的阴霾。
相反,更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首先是被安排看守祠堂的后半夜那两个青壮,在交接班时,惊恐地发现前半夜的那两个同伴,竟然靠在祠堂门口,睡得如同死猪,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而当他们战战兢兢地推开祠堂大门,准备检查内部时,供桌上那触目惊心的邪眼图案和供奉给祖宗的腐烂死鱼,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啊——!又来了!河神又来了!”
“看守……看守的人都中了邪术!叫不醒了!”
尖叫声再次划破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更大的噩耗传来。
孙老六、赵四等几个昨日清理了祠堂诅咒的汉子,全部一睡不醒。
任凭家人哭喊、摇晃都毫无反应,只有沉重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勾走,困在了无尽的梦魇之中。
“是河神的惩罚!绝对是河神的惩罚!”
“清理了神迹的人,看守祠堂的人,都被河神降罪了!”
“河神对我们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这一次,连村长和张神婆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祠堂大门洞开,里面供桌上的“神迹”无人敢再去清理,那冲天的腥臭仿佛成了河神怒火的象征,日夜飘散在清河村的上空。
然而,这还不够。
苏云要的,是让这恐惧如同跗骨之蛆,钻入每一个参与过、默许过、甚至只是旁观过她那场献祭的村民骨髓里。
接下来的几夜,清河村迎来了真正的噩梦。
苏云游走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今夜,她将一捧腥臭的淤泥,混合着几条死鱼,抛洒在了村长家的屋顶上。
明夜,她将同样的淤泥死鱼,丢进了张神婆家那个小院,污秽了她供奉神像的地方。
再一夜,她随机挑选那些曾经在祠堂前用厌恶、狂热目光注视过她的村民,将死鱼丢进他们的水缸,将淤泥抹在他们的大门上。
没有规律,没有特定目标,每一个村民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标记的对象。
今天是你家,明天可能就是他家。
每一天清晨,都会有新的惊叫声响起,发现自家被“河神”光顾的村民,会陷入更大的恐慌,而尚未被光顾的,则活在提心吊胆的等待之中。
信任彻底崩塌。
没有人再相信张神婆,甚至开始有人隐晦地质疑村长。
对河神的恐惧,转变成了对自身命运的恐惧。
他们开始反复回想献祭苏云那天的细节,回想自己是否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那种找到替罪羊后的释然和狂热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猜疑和自危。
“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河神要的,也许根本不是苏云?”
“那天……那天我们是不是太……”
窃窃私语在恐惧的催化下,开始转向。
没有人敢明确说出来,但那种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并且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清河村,这个曾经在暴雨中挣扎,又通过献祭恢复平静的村庄,此刻彻底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无望的混乱与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