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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叶伽停下脚步，有些难以置信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即便天气很冷，但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一场热闹，而此刻，她也不过是这些观众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那辆黑色迈巴赫驶离这里后，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叶伽愣在原地，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走过去递到几乎浑身湿透的周景酩跟前。

“擦擦吧，天气冷，容易着凉。”她说完就要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被周景酩拉住。

他的手很凉，冰冷的感觉通过脉搏穿透皮肤，这不像人的温度，叶伽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叶伽。”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即便在克制，出于身体的反应，依旧在发抖，唇色都泛白，好像下一秒就会冻晕过去似的。

周围有人在看他们，叶伽不想成为这场热闹中的角色，于是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披到周景酩的身上，“你穿好，我们先去商场里面，剩下的再说。”

绵城今天的气温已经零下，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可周景酩却不肯松开握住叶伽的那只手，叶伽有点无奈，用了一点力甩开，“你这人有点良心好不好？这个温度再多待一会儿我们两个都会被冻死......”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对，现在最冷的应该是她了，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

叶伽有点不耐烦，把人拉进商场，然后找到一家暖风很足的咖啡厅，进去后，走到窗边坐下。

“我消费，你买单。”她说完不等对面的人回应，起身走到点餐台，和店员要了一杯热可可。

“你身上带钱了吗？”叶伽坐回去时这么问。

室内充足的热风让周景酩这会儿脸色缓和不少，就连嘴唇的颜色都慢慢有了血色，暖和过来后，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模样，他一脸笑地盯着叶伽，被笑容占满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痞气。

“怎么？怕我赖账？”

叶伽冷冷哼一声，“赖不赖账也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说完起身就要走，刚要转身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在周景酩身上披着，于是走到他跟前，朝他摊开手，“衣服还我。”

周景酩坐在那里没动，两人这么僵持一会儿，点餐台那边有人喊取餐，叶伽原本不想管，可刚才点单时，服务员已经看到她长什么样，这会儿光瞧她背影就认出来，于是便朝叶伽喊：“姑娘，你刚才点的热可可。”

叶伽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转身离开前，狠狠瞪了周景酩一眼。

“谢谢。”

周景酩丝毫不好意思都没有，心安理得的凑近喝了一口。

“周景酩。”叶伽已经开始生气。

周景酩眼瞧着气氛不对，又开始扮起可怜，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咖啡店里响起，陌生人打量的目光再次堆积过来，有人甚至都已经打算拨120，叶伽表情立马就变了，心虚又尴尬，这会儿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开始后悔，早知道刚才不管闲事，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冻着好了。

“你是想让人家把咱俩都赶出去吗？”

一听这话，周景酩收起咳嗽声，恢复正常。

“那你就安心坐在这儿。”

叶伽想问他凭什么，就有听到周景酩说：“叶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一杯热可可的功夫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心里也不好受。”他又说。

叶伽不说话了，也是这会儿才看清楚散落在他额间的碎发已经由冰化水，几颗水珠快要掉落时，被周景酩抬手用纸巾擦干。

“我这样，特狼狈吧？”周景酩抬眼看着她，突然说。

叶伽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是很狼狈，但也很可怜。

被父亲就这么扔在路边，当着这么多陌生人丝毫不留一点尊严，言语辱骂，又把人弄的那么落魄。

“这几天在降温。”叶伽答非所问，这次换周景酩愣住了。

“你说什么？”

“这几天在降温，你注意保暖。”叶伽又重复了一遍。

周景酩是真的冻到了，一杯热可可很快就见底，可叶伽已经没耐心继续陪他待下去，他们之间并不熟，会帮忙也只是因为自己那会儿动了点恻隐之心，毕竟是同学，看到了不管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可周景酩仿佛看穿叶伽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她才起身，就看到周景酩也已经从位置上起来，可他没把那件衣服还给她，而是径直走过叶伽，一直走到点餐台，结完账后，站在那里看着她笑，有些故意，“不走吗？”

叶伽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朝他走过去。

从咖啡馆出来后，周景酩一直走在前面脚步飞快，他没有等叶伽，两个人之间拉出一段长长的距离，叶伽几次追上去，又被他加快的脚步落下，反反复复，叶伽终于忍不住，站在原地喊他名字。

周景酩这才停下，转过身。

“怎么？”

“衣服还我。”叶伽语气算不上好，联想到中午的那件事，心情更加烦躁，她今日所有的耐心都已经消耗殆尽，此刻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周景酩没动作，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叶伽，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不算远，偏偏谁也没动一步。

如果说刚才还对周景酩有一点恻隐，这会儿是一点都没了，叶伽突然很烦，烦自己也烦他，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不能见好就收？而自己干嘛偏偏管这个闲事，她不想比惨，可若真的要说谁惨，那也是她更惨一点。

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还偏偏动那点怜悯心。

真可笑。

“算了，我不要了，你披着吧。”叶伽脾气上来了，她脑袋乱的不行，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会儿更差了。

她转身就走，不打算再管周景酩。

周景酩眼看着人是真生气了，嘴角原本还挂着的笑立马消失，快步追了上去。

叶伽步伐很快，相悖方向的陌生人像是聚成一堆，周景酩追得有些艰难，直到叶伽消失在他追逐的视线中，周景酩这才有些慌。

叶伽没想太多，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她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她想把自己藏起来，最好是一个没人能够打扰的地方，最起码今天不想再接触任何人，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待着。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心里像是攒着一股劲儿，脑袋里不去思考这件事的过程还有后果只想要结果，最好能一步到位。

于是叶伽真的这么做了，她走的很快，从商场出来后，迎着冷冽的寒风，走到马路边，抬手打了一辆车，等司机停稳后，开门坐了进去。

周景酩追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叶伽打开车门，等他跑过来，车已经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