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只是随手而已啊,叶伽在心里说,说完就笑了,苦笑。
她总是会问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期待在梁颂年身上也看到她的情绪吗?可暗恋原本就是一场心甘情愿的冒险不是吗?
人是不可以太贪心的,不然就像那个有关金鱼的寓言故事一样,到头来一无所有。
梁颂年觉得叶伽今天怪怪的,虽然她以前也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发呆,但今晚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一个人过年的原因吧,他虽然懂这种落寞的感受,可至少他还有姥姥,总不至于在种本该万家灯火热热闹闹的节日里太孤单。
而叶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儿,梁颂年不禁有点心疼她。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上往下走,叶伽跟在梁颂年后面,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心里装着心事又想的太认真,在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差一点踩空,好在反应快,安稳落地,走在前面的梁颂年听到动静忙转身查看,就见叶伽一只手撑在左手边的扶梯把手上,呼吸有点急。
“摔到哪里了?”梁颂年快步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搀扶她站稳,另一只手则去查看她的脚踝还有腿的位置。
“我没事。”叶伽有些难为情地推开他搭在自己小腿那里的手,脸颊滚烫,“差一点。”
梁颂年没理会她说的,自顾自的查看完,确定真的没什么大事,才放下心,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烟花。”他说完就起身,叶伽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
叶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还以为他这么晚要独自去外面碰运气,心里也不放心,正要起身就看到梁颂年快走到门口时转了个弯。
那个方向是地下室。
叶伽跟了过去,她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这种逼仄阴暗的地方,虽然前面有梁颂年,但越往下走,越觉得身后好像跟着什么似的,偏偏这两天气温又低,早晚都有寒风,这会儿冷风更是一阵一阵的直往衣领里钻,偏偏梁颂年在前面走的又很快,叶伽不敢回头看,干脆跑着追上去。
听到脚步声,梁颂年终于回头看了,叶伽忙刹在原地,差一点就跟他撞上。
“你......”
叶伽知道他要问什么,但她不太想回答,索性岔开话题,“你来这里找烟花?”
梁颂年嗯了声,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拿出最小的那把,拧锁开门。
“我姥爷还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就会买很多烟花,每年都会剩下一些,他去世后,家里就没再买过了。”梁颂年抬手把灯打开,头顶中央有一颗泛着灰的灯泡,发着黄色的光,叶伽抬头看了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地下室的空间不大不小,里面摆放着的大多是一些用不上的杂物,角落放着一堆被灰尘覆盖的玩具,还有小孩子骑的那种自行车,两个车把上各有一把小彩带做成的装饰品,即便有灰还是因为头顶的那一点亮闪着光。
叶伽走过去,伸手去碰了碰自行车上的铃铛。
“这是你的吗?”
梁颂年正在对面的角落翻箱子,时不时还会因为灰尘咳嗽几声,“嗯,好多年了。”
叶伽笑了笑,蹲下身又去拿一个小车,一看就有些年代的款式,虽然表面有几处磕坏的漆皮,但保存的还是挺好的。
“怎么感觉这地方很像你的秘密基地?”叶伽忍不住跟他开玩笑。
“找到了!”梁颂年几乎和她异口同声,他抱着那个装着烟花的箱子走过来,问叶伽刚才说什么,叶伽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算是吧。”梁颂年把箱子放在脚边也蹲下身在叶伽旁边,他伸手戳了戳她手上拿着的那个玩具汽车,然后又去那堆玩具里随便拿起一个玩具,“以前姥爷在世,经常带我来地下室做手工,家里的玩具多的堆不下,我又不舍得扔,最后就都被姥爷放在这儿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点伤感,叶伽虽然没经历过,但也因为他此刻的心情而感同身受。
“抱歉。”
梁颂年偏过头,笑了,“这有什么好道歉?只是有点睹物思人。”
叶伽点点头,没说话,安慰人不是她的强项,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会讲,她会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叶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可以不要总是把抱歉,对不起挂在嘴边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情会大到让你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管你面对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你自己的感受永远是最大的,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需要总是怕哪一句说错而招来什么后果。”
“而且,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没有谁值得你总是放低自己的姿态。”
“我也一样。”
空气仿佛被冻住,长长的一段话,让叶伽突然有些无所适从,想说的在心里斟酌再斟酌,最后只化成一个,“好。”字。
但即便如此,梁颂年好像也很满意似的,“走吧,去放烟花,答应过你的总要实现。”
也是那晚之后,叶伽才模模糊糊想起放烟花这件事是很久之前他就跟她说过的,但她忘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过她还记得,只以为这不过是他随口一句话而已。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记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