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官家的旨意,此次熬药必须由顾念安亲手完成,是以,司景熹也只是在一旁帮忙取炭火,倒茶。顾念安听他几日没怎么休息,赶着他到躺椅上躺一会,不让他帮忙。
司景熹见顾念安把药倒进锅里,放在正在燃烧的炭炉上,问道,“你这个药要熬多久?”
“这个要久一些,大概半个多时辰。”
司景熹笑嘻嘻地搂着顾念安的腰靠在她身上,“就在这里睡。”
顾念安差点跳起来。
为了加强通风,保证室内药味没那么重,她特地将熬药的炉子挪到门边,此刻外面内侍忙忙碌碌,来来往往,一个个还是能分出眼往这边看,“你就不怕被他们笑话?”
司景熹睁开眼,内侍们顿觉一把凉飕飕的刀子往他们面前刮过去,他们一个激灵,脚步轻快地离开,无人再敢看过来了,“没有啊,”司景熹的声音甚是无辜,他顺势躺在顾念安的腿上,“躺在这里,门外有什么动静也能听得到。”
“随你。”顾念安拗不过他。
等待一个多时辰,顾念安又不想着急忙慌地同时做别的事情,就只能靠在这里发呆了。司景熹打着轻微的鼾声,顾念安听得出来,他是真的睡过去了。
剑眉星目,尤其是那双眼睛,只稍轻轻一瞥,就能让人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喘。顾念安经常听到平和药局的人在议论司景熹,怎么看都很可怕,问她日日与其共处一室,不会被吓病了吗?
顾念安有点想笑。
一开始她也以为,是自己心理素质提高了,跟司景熹在一块居然不害怕了,后来才发现,自己与司景熹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的眼神柔和很多,桃花眼中时常带着笑意,勾得她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如果有外人在,他的眼神就锐利似剑,有时候简直到了背脊发凉的程度。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炭火似乎有些小了,顾念安夹了一点放进去,却忽略了司景熹唇边的一抹笑意。
代王来的时候,果然是带了一个御医过来,说顾念安治了五日了,依旧没有起色,让官家不要听一家之言。官家随他去,付元把了脉,说官家的病情是有好转,不过依旧病重,并未转危为安。
“你在这里治了这么多天,父皇依旧病重,果然是废物,庸医!来人,拉下去打!”
顾念安:???一言不合就打人,果然倒霉的就是我。
周围的内侍原是想要上前拉顾念安下去的,官家一抬手,内侍就急急刹车,不敢动了,“付元,如果是你来,你可有把握救朕?”
付元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抖得跟筛糠似的:“臣……臣医术不精。”这朱红泪厉害得很,顾念安能保官家性命五日已经是极厉害的了。
官家无力道:“既如此,就不必打顾念安了。”
打伤了她,还有谁能解毒?
代王不敢出声,憋了半天只得说一句:“既然英国公夫人有把握解此毒,那还是交由她吧。”
果然,能抗衡权势的只有权势,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过这戏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再久些,不怕剧情注水降低剧的质量?
当然,好戏果然就在第五日上演,注水剧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高潮。这个八卦,还是司景熹跟她说的。
这段时日,时常有嫔妃宫里常常被毒蜂攻击,毒蜂如蝗虫过境,一团乌云似的扑过来,根本令人措手不及。
内侍和宫女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完全反应不过来。
有些自顾自地逃跑,有些赶紧去护着娘娘,有些才想起宫内有个小皇子。
往往毒蜂所到之处,无人能幸免,多多少少都要被咬几口。
御医们短时间内爆单,整日东奔西走,为各宫娘娘和皇子诊治,即便如此,还是折了好几个孩子,就连原才人也因为中毒过深保不住腹中胎儿。娘娘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竟这么快没了,个个痛不欲生,日日以泪洗面。
官家闻言震怒,命人前往调查,在嫔妃的宫里翻箱倒柜,最后目标锁定——太后赐下的远山芙蓉香膏。
这是默瑶配置的香膏,有驻颜之效,效果不错,香味甚是好闻,太后用了之后,容颜焕发,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太后高兴得不得了,又念起嫔妃们诞下皇子有功,将其赐给了宫里的一些妃嫔。妃嫔们生产后身子还未恢复过来,自然不如从前那么年轻漂亮,用了纷纷都说好,是以,太后元宵赐下的节礼就是远山芙蓉。
问题就出现在这一批的香膏上。
御医检查对比发现,从前的香膏里面的香蜜用的是百花蜜,后面的香蜜用的是千花蜜,后者比前者滋养肌肤的效果更好,就是会招来毒蜂。
默瑶即刻就被抓了起来,询问之下,她直言她只知道千花蜜比百花蜜好,并不知道它会招来毒蜂。这下可谓是板上钉钉,确实是默瑶的过失没跑了。
当然,到底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还得进一步调查。
司景熹说,为了撬开默瑶的嘴,慎刑司大刑加身,默瑶受了十五道严刑,依旧说无人指使。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虽然顾念瑶很恶心,可自己还不至于到对她受刑深感畅快的程度,又不是变态,“十五道严刑,她还……”
“不中用了,”司景熹淡淡道,“昨夜,她死在了慎刑司里,是中毒身亡。”
“背后之人怕她说出来?”
“也许是想让她早点解脱。”
顾念安想了想,“如果默瑶当真是顾念瑶,那么千花蜜的事情应该是有人告诉她的。”调香膏并不在她的专业领域当中。
假如顾念瑶当真是被陷害,那么背后之人定是非常了解顾念瑶心性之人——喜欢被人夸,喜欢成为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