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自然也看到了他。
甚至她在看到凌樾时有一瞬间的激动,可下一刻就忍不住吐槽。激动是因为竟然碰到了熟人,吐槽则是因为她实在是忍不了!
又是他,真是奇怪,他这个样子也是来逛花灯会的吗?
幸好他不认识自己,不然可太丢人了。
诶.....?他那是什么表情,他好像在和自己说话?流萤伸出一根手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试图确认他在说什么,“你在说我吗?”
可下一瞬,整个人就被撞翻在地。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摔一个四脚朝天,在被撞开的瞬间好像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
一个天旋地转后,流萤终是看清了来人。
在漫天灯火下,千万人潮中,看着揽腰抱着她的少年,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感慨,
额....
就是说,还不如直接掉地上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伤已经好了吗?
“姑娘,小心些。”凌樾说完,便放了手。
流萤没太在意他说了什么,重新站好后轻轻地打量了他几眼后,得出结论:看样子是好全了。
她这才抬眼看去,“多谢这位?”虽说是在客气地打招呼,可眼神可是一点不客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过他的整张脸后,目光最终落在了他光滑的额角,心中连连暗叹。
不得不说,云梦的大夫也是有点东西的,那么重的伤,这才几日,连疤都没留。
凌樾见她明晃晃地盯着自己,不由得一阵心虚,立马接话,“我叫凌樾。”
他自认那天关门的速度应该不算慢,至少应该是没被看到。可为什么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在回忆着什么?
“多谢凌公子。”
凌公子三个字一出口,凌樾顿时汗毛直立,姜瑶那张生气的脸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他立马拒绝,“叫我凌樾就好。”
流萤:“???”
这有什么区别吗?这不过是社交礼仪,他在意个啥?
她没说什么,只平静道谢顺便自报家门,“我叫流萤,多谢你刚刚帮我。”
说完她往前面的人流处望了望、刚刚撞了她的人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有些感慨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这人克她,每次遇到他就准是出问题。
想到此,流萤几乎是掉头就要走,可刚转一半却听少年问来,“你是来看花灯的吗?”
流萤一整个大无语。
来这里的人,谁不是为了看花灯。
她没有回答,只回眸反问,”你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
一句话,说得很是莫名其妙,可流萤却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回转过身,面对着他。
只见少年在一盏花灯前停下脚步,指尖轻触摸白兔花灯的耳朵,清澈的眼眸有些出神,话语既飘忽又沉重,“我和一个朋友说,我今晚要来花灯会。”
我不想骗她。
流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盏兔子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灯面上晕染着黛青色的远山,兔耳处却特意留白,像两片将融的月光。
她微微一笑,眼睛像两只月牙,“你的朋友若是知道,你能为她而来.....”
“肯定会.....很开心的!”
烟火的光在她眸中明明灭灭,夜风乍起,他望向站在灯火下的流萤,一瞬间,风似乎也跟着拂过他的心脏。
那些他以为只能尘封的渴望,此刻随着夜风的吹拂,一寸寸漫过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凌樾的手指从花灯上缓缓滑落。
他不知为何笑了笑,可能是被她的笑所感染,又或许他想让自己显得友好一些,“我早就没有朋友了....”
“刚刚的话,是在骗你。”
流萤一撇嘴,看破还说破,“骗子可从来不说,自己在骗人。”
隔着灯火,一身绯衣的少女明艳又张扬,七彩的光斑洒落在她的身上、发上,自顾自地说着她的道理。他想说骗子什么都能说出口,可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枯叶被碾碎,
“你猜对了,我从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