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是在活着,谁知竟是还没死透。
谎...话....连篇,.......原来一路走来,他已经说了这么多谎话。
真是讽刺。
这把刀现在也终于是轮到自己来用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宽而有力的手掌,骨节分明,明明是白得轻柔的手,可他却觉得脏得要命。隐匿在白皙皮肉下的淡红,仿佛染上的鲜血,洗不净,藏不掉。
邹叔......一定很失望吧。
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邹朴再度开口,可他的身形却在慢慢往下,双腿颤抖着眼看竟是就要朝他跪下,“小樾......”
“看在掌柜的养育你十几年的份上,求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凌樾几乎是半跪在地才慌忙止住了他的动作,膝盖及地的一刻,他只觉罪有应得。
他抿了抿干薄的唇,说了出来:“邹叔,是我。”第一句说出来后,剩下的一句竟是意想不到的流畅,几乎没有一点卡壳,他终是在林焕的灵位前认下了自己的罪行。
“是我杀了掌柜的。”
凌樾离的很近,字句清晰又直接地一股脑冲进了邹朴的耳中。许是这话太过离谱,邹朴瞬间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在了地上,只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却久久不能言语。
他几乎都可以想到,一切浮出水面时,他该收获怎样妥帖又应得的局面。
无论是什么惩罚,他都甘之如饴。若苍天有怜,只求....
别再让他失去。
过了不知多久,邹朴慢慢站起身来,“你小子,还是不肯说实话.....”
“你见过凶手对吗,那人......是不是很厉害?”,邹朴形态颓废,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地坐在了木椅上,“你这么说无非是想阻止我去报仇,.....你怕我去送命。”
男人仍在喃喃,“也对。连你都打不过的人,我肯定更是没戏。”
可突然,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跳起,一扫阴霾之势。
他急急跑去角落里从斗柜的暗格中翻找出一个东西,而后踉踉跄跄地小跑来到凌樾身边,摊开手掌。那是一颗晶莹透亮的圆珠,透着柔和的墨绿色光芒,在暗室中闪耀着别样动人的光彩。
珠子出现的一刻凌樾好看的剑眉越扭越紧,一些不愿想起的画面霎时间在脑海中相继涌现,清晰无比。
这是在地牢里,....抽走自己灵力的珠子。
“这是掌柜百年的灵力,都在这儿了!”,邹朴有些激动。他将手掌举到与眼睛齐平,墨绿色珠子闪着柔光,映照出了他眼中的光彩,绚丽的色泽在一张略显苍老的脸颊上不停变化着,有些诡异。
百年?!
凌樾下意识地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强忍着心脏传来的刺痛,深深吸了口气,可双手已经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竟是....百年灵力!
怪不得....
怪不得,林掌柜到了渡口时就似是带伤,不仅速度慢了许多,招式也是虚弱的很。
凌樾看着眼前难掩激动的邹朴,瞬间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沉声质问:“是谁做的,是你吗?”
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心惊。他缓缓松了力气....
邹朴见他突然发难,打开他的手,“当然不是,是掌柜的!”
怎么可能!
“把话说清楚!!”
邹朴喘了几口气后,皱着眉才终是开口:“其实楼里失踪的人,掌柜的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姜府。”
“今年期贡,不比以往,所以他们关押了许多修者。本来掌柜的是想等到期贡结束,一切便会恢复正常,他们也就.....都能回来了。”
邹朴突然看向凌樾,话锋一转,“可是,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要离开不醉楼。”
离开不醉楼?!
这怎么可能??
“他要离开。可他却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他走了,被抓的人怎么办?”
“他知道,若是姜府无法完成期贡,必定不可能放人,所以他抽出了自己近百年的灵力,送给了姜维,助他完成期贡”。
竟然是这样.......
凌樾身子一晃,手掌按在了桌沿才不至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