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察觉到了气氛中的诡异。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全是不曾见过的冷漠。
见她只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凌樾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姜瑶手腕吃痛,眉头轻蹙:“你怎么了?”
轻柔的女声甫一开口就带着不可比拟的安抚意味,少女的眼神是困惑,可能还有不解,可唯独没有惭愧。或许她也觉得,这算不得什么吧。
凌樾错开那双直白得刺目的眼睛,沉默片刻后,总还是给了回答,只是嗓音略有些低沉,
“我很好。”
他虽如此说,可神情并不比方才的冷漠好上几分。少年的双眼浸满雾气,缭绕间不见昔日的澄明。
“凌樾,”姜瑶抬眸望向他,“为何,我再看你,有些陌生。”
姜瑶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与一个时辰前的他没什么不同,可不知为何,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种说不清的割裂与错位感,这种突兀硬生生地凹出纯然的陌生。
原来.....是陌生。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是那只手吗.....
凌樾只觉好笑。
陌生?
他们又何曾.....熟悉过。
他低低笑开,勾起的唇角是平淡的直线,“你我,不就是陌生人吗。”
“还是说,”他微微垂眸,凝着少女闪动的眼眸,“你也要和我说,是朋友....或者家人?”
姜瑶的睫毛轻轻颤动,是显而易见的震惊:"我们至少……"
至少也曾.....彼此相托。
“姜瑶,”少年的声音在重雾中更显寒凉,“你是你,我是我。”
“没有....我们。”
没有.....我们?
此话一出,姜瑶震惊更甚。不过就是一个时辰,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
凌樾的声音很淡,可扣在她腕间的手却越攥越紧,掐得生疼。
那是一只宽而有力的手,就在不久前,她曾亲手递给他。她确定,那手是曾断下来的,而且,断得彻底.......再无复原的可能。
可如今,却好端端地长在上面,.....这已不是人力能为.....
想到此,饶是她不知前因后果也大概猜到了一些:这手,只怕不简单。
少年的声音再度传来时,已是淡淡开口转了话题,“只是你答应我的,是不是该兑现了。”
他竟然还记着?
当时自己之所以答应的爽快就是料定不会再见面,没想到竟还是失算了。正当想着如何搪塞一番时,忽然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
他难道不应该和林焕一起离开永安城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所谓的,真相.....”语调依旧没有起伏,“是什么。”
姜瑶敛起猜疑,扬起头平静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应下你的要求?”秋水般的眼眸依旧不见丝毫的歉疚,直白又坦诚。出口的话更是比目光百倍地直白,直刺得人心生痛。
“是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你。”
“因为在计划里,你现在应该已经和林焕离开永安城了。”姜瑶还未说完便只觉手腕传来一阵紧痛,是少年的手因为愤怒而下意识地收紧。
“所以,你骗了我?”,他欺近姜瑶,冷然问道,
“你们姜家的人,是不是都没有真心?”
姜瑶听着他的话只觉越说越离谱,他在做什么?他不是最清楚的吗,他们之间哪里谈过真心,不都是虚与委蛇吗?
姜瑶决定回归正题:“如果你按计划离开永安城,我确实不算骗你。”
“所以林焕呢,你们为什么没有走?”
凌樾松开她的手,不再看她,没有情感的声线僵硬地吐出几个字,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