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留影不过是由灵光构建而成的虚幻影像,他却忘的一干二净。
大千重重跌在地上,荡起一地碎金香粉。随着最后一个画面的定格,点点流光开始从大千的身体离开、逸散,整个留影场景开始逐渐瓦解,消散.....
留影石的回放已经结束,众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却有什么好像变了。
细雨像是斩不断的丝线越下越密,八九个人站在雨中,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安静极了,显得雨声越来越大。
最终还是姜公先有的动作,他踱步走到凌樾面前。
那少年正失神地盯着自己的 ‘双手’,眼神失焦,一派颓丧模样。姜维俯身蹲下,将他揽在怀中,动作很是轻柔,只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湿发,却什么都没说。
长久的死寂后,凌樾的声音如冰刃般划破空气:“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慢慢从姜公怀中离开,抬眸紧紧盯着他,冰冷的眼睛似是寒冰万里,脸色也是从没见过的愤怒至极的紧绷。
“你忘了吗,我说过要去救你,自然派人一直盯着地牢”,姜公抬手拨开他眼前的一缕头发,接着道:“我的人那日看到有狱卒往不醉楼去便跟了上去,这便是他带给我的”。
姜公说完,凌樾再不看他,转而慢慢起身,反手抽出姜维腰间佩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长鸣,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少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林掌柜,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自己在做什么....凌樾,你在做什么?
他是家人,是师父,是恩人,他养育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想,杀了他吗?
你想弑父、弑师!....你怎么敢!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他的脚步却停不下来,
林焕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凌樾,眼神复杂。
姜维果然是有备而来,自己还是大意了。他既能调动顾惜,想必也安排了其他的杀手,再拖下去只怕是还要生些变故。倒不如先制住凌樾,在场其余的这些人倒也不足为惧。
心下有了决断,林焕便主动朝凌樾走去。凌樾见他走来就止住了脚步,停在半米开外的地方,握着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昭示着他尚未准备就绪的心情。
见他离自己这么远林焕只得继续往前走,可这时凌樾却向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让林焕已经抬起的脚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也是,在这小子眼里,现在的自己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林焕定了定神后再次抬起脚向凌樾走去,不过两三步就到了他的身前,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了少年的肩,方才开口:“许多事不能单凭眼睛去看,还要用心去看。”
话一说完,林焕便作收手之态,可就在这时,他却并指成刀,骤然发力直劈凌樾后颈!
哪知凌樾竟早有防备,他将剑一转,用剑柄横击撞向林焕小臂,林焕手臂一痛便立时消了攻势。
但林焕应变极快,反手挥剑,寒光闪过已在凌樾小腿划开一道深痕。少年闷哼跪地,全靠左手长剑支撑才未倒下。
他刚一跪下,林焕足尖点地,一个闪身掠过他的身侧,就朝不远处的姜公杀去。如此近的距离,只要林焕的剑不会跑偏,姜维断无生还的可能。
而林焕的剑当然不会偏,他修剑道已有百年。
姜公带来的六个侍卫见主人有危险,赶忙前去策应,可奈何林焕是修者,不过打出一道灵力,就将他们全数震飞。眼见就要得手,林焕这时却忽觉后背一凉,一股杀意从他身后袭来,很快、很冷。
难道是顾惜去而复返?
慌乱中他当即半路止住攻势,强硬回身向身后偷袭之人出剑,可待他看清来人后才发现哪里有顾惜的影子,只有凌樾....
袭击他的人——是凌樾。
可还未及安下心来,他便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剑已经快要刺到凌樾。
如此近的距离,剑势根本不及收回!可迎面而来的凌樾却浑不在意,竟是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剑锋而来,恍惚间他看出了点玉石俱焚的感觉。
凌樾心脉已损,万万受不住这一剑!
当即他不再犹豫,执剑的手瞬间聚灵,涓涓的水灵之力裹住剑身的一刻,只见闪着寒光的长剑竟霎时间寸寸断裂,化为一堆碎片。
而与此同时凌樾的剑也顺利地刺入了林焕的身体,一没到底。长剑从他左侧的脊背后穿出,鲜血将整个剑身尽数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