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通常是对故去的人惋惜,麒麟通常代指祥瑞和太平,太平千古……
难道是会有战乱?
也不对,麒麟也可代指儿子……
这麒麟不会是代指谢丞旻吧?
罢了罢了,不想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菀菀。”
谢华妤刚迈开步子,温礼衡忽然叫住她,她疑惑地回头,温礼衡正望着她轻笑,那双眼里尽是诉不尽的惆怅和情愫。
“能再见到你,真好。”
谢华妤张了张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可不等她开口说话便被温礼衡轻轻推着肩膀朝外走去,“走吧。”
谢华妤也不再纠结,疾步走向马车,二人回宫后直接去议事堂找谢晟,却被告知谢晟眼下在宋云蘅的长宁宫,这对谢华妤来说倒是方便许多,但温礼衡便不能亲自去了,毕竟外男不能入后宫。
温礼衡只说谢华妤将事情告知谢晟即可,他回敬院继续调查。
谢华妤也不搪塞,直接应下,朝着长宁宫而去。
她到的时候,谢晟正躺在宋云蘅膝上,宋云蘅替他揉着额头,谢晟神态祥和,尽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安宁,有一刹那,谢华妤相信谢晟对宋云蘅是一分真心的。
谢华妤哑然失笑,果然真心里搀着假意是屎,假意里搀着真心,仙品。
宋云蘅见谢华妤来了,只笑着示意她在桌旁坐下,桌上放着食盒,那是宋云蘅特意给谢华妤留的桂花糕,谢华妤打开咬了一口,香甜可口,当真美味。
谢华妤正大快朵颐,身后陡然响起谢晟的声音。
“福韫可真是小贪吃鬼。”
谢华妤猛地窜起来,美眸瞪得溜圆,嘴巴快速嚼动,赶忙将桂花糕咽下去。
彼时谢晟已经缓缓坐起身,见谢华妤如此模样,着实是忍俊不禁,眼底满是宠溺。
“父皇,儿臣进来时以为您睡了,这才没有问安,父皇莫怪。”
“这等小事,父皇怎会介意?”谢晟说着向谢华妤招招手,谢华妤乖顺走过去站在谢晟面前。
恰好屋外日头明媚,谢晟眉眼落在谢华妤眼底分外清楚,比起前些时日,谢晟面容愈发苍老疲惫,原本的乌黑青丝也冒出不少白丝。
谢晟老了。
谢华妤正愣神,谢晟含笑柔声问道:“福韫去星官庙查出什么了?”
谢华妤赶忙将查出的线索一一告知,谢晟闻言神色微凝,沉吟许久都没有作声,而后拿起手边的茶盏,啜饮了两口后,他轻叹一声。
“瘟疫,宫宴,复仇……”谢晟兀自喃喃,倏然抬眼看向谢华妤,“福韫,有何打算?”
谢华妤回道:“儿臣想黄内侍只是一枚棋子,背后之人也未必一定是曲贤妃,但后日即是宫宴,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儿臣想放出假消息,让黄内侍以为跟他接头的内侍被抓起来了,让跟他接头的内侍以为黄内侍出事了,打草惊蛇瞧瞧他们会如何。”
“若他们都按兵不动呢?”
“那幕后主使只能是曲贤妃,瘟疫扩散又快又广,一旦百姓染上,定是民不聊生。”谢华妤言及此,双手作揖,恳求道:“届时还请父皇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好,朕允了。”
谢华妤再度揖礼道:“多谢父皇。”
宋云蘅见二人再无下文,遂开口道:“公事商议完了,快去吃桂花糕吧,这可是你父皇特意给你留的。”
“父皇最疼福韫了。”谢华妤说着走向桌前,又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转过头冲着二人轻笑。
这厢桂花糕吃完,谢华妤便向谢晟讨了个恩典,借用敬院力量盯着黄内侍,这样有谢晟参与,日后不论发生什么,她都有说辞。
谢晟爽快应下,谢华妤着手去办。
敬院安插在曲贤妃永信宫的暗探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位了,余下的便是等。
傍晚时,黄内侍得知跟他通信的内侍被抓起来了,登时慌了神,可他没有离开永信宫,一直到夜深他都没有离开,期间谢华妤联络过安插在永信宫的敬院暗探,得到的消息是黄内侍抱病,不仅没有离开永信宫,甚至躲在屋里不出来。
一直到子时,跟黄内侍接头的内侍出现在永信宫,他得到黄内侍出事的消息,所以前来探探究竟。
谢华妤和敬院的人埋伏在外,见这内侍进入永信宫,敬院的暗探立即潜伏进入,谢华妤则是等其中信号。
待到一炷香后,一声哨声响起,谢华妤立即带着余下敬院暗探冲了进去。
含章殿内曲贤妃曲元珉正被敬院暗探死死押着,有暗探正在她附近用小刷子在收集着什么,谢华妤欲要上前却被敬院暗探拦住。
“殿下,曲贤妃将瘟疫粉末撒出来,您切莫上前。”
谢华妤震惊地看着曲元珉,竟然真的是她。
“曲贤妃,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给平都姐姐陪葬吗?那乐兴姐姐呢?您完全不顾乐兴姐姐的死活了吗?”谢华妤的质问回荡在殿前,她分明是怒极,可又有几分无奈悲怆,“您有想过,一旦您成功,乐兴姐姐必受牵连吗?”
“她怎么会管我的死活呢?”
谢瑾妧的声音倏然传来,她身着一袭素衣,身形单薄。
谢华妤忙迎上去,搀起谢瑾妧,“姐姐……”
“她巴不得我去死。”谢瑾妧苍白的脸上扯出虚弱的笑容,下一秒,这笑容陡然凌厉起来,她怒声咆哮道:“我也巴不得你去死。”
可话音方落,谢瑾妧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大滩鲜血。
谢华妤急声问道:“你怎么了?”
“断肠散。”谢瑾妧苦笑,“我还是没有阿娘心狠。”
言及此,豆大的眼泪瞬间滚落而下,砸落在谢华妤手背上,怎么都擦不净。
曲元珉状若疯癫,欲要扑来,却被敬院暗探拦住,“你姐姐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只要我的玉儿……”
谢瑾妧忽然轻笑起来,眼里的恨意逐渐变成释怀,谢华妤猛然意识到什么,低声道:“所以,是姐姐把我们引来的?”
“让她死,我不想再见到她。”她眼里满是杀意和恨意,此刻对于她来说,所谓母女情分早已荡然无存,她只想曲元珉死。
谢华妤眸光微沉,这时谢晟已经闻讯而来,了解情况后当即下令,“将曲贤妃押入敬院,听候审问,至于谢瑾妧,你也有嫌疑,这段时间禁足宫殿,不得外出,但宫宴照常参加。”
“是,父皇。”谢瑾妧俯身跪下,又咳了一口血,谢华妤忙叫人将谢瑾妧送回寝殿,又命人去请赵灵素,一切处理完毕后。
殿前仅剩谢华妤和谢晟,谢华妤上前一步,凑近谢晟,低声道:“父皇,明日宫宴,咱们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