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踏入星官庙,一股淡淡的檀香飘来,庙内人不少,可却并不嘈杂喧哗,香客皆压低声音交谈。
谢华妤有些诧异,竟然这般有素质吗?
可她往一侧定睛一看。
——大声喧哗者所求皆难如愿。
那你要这么搞,倒也能理解了。
星官庙内陈设简单,入庙后是一座庞大香炉,香炉一旁的古树下是座水池,树上挂满了许愿签。
香炉后头则是正殿,凡是未被星官接见的香客只能止步于此。
谢华妤跟着人流进入正殿,目光触及星官雕像时,不由一怔。
按说庙宇中所供奉的人向来是白胡子老翁,纵然不是也最多是中年人,可这人分明是少年模样,单手策马意气风发,倒是让谢华妤想起一位故人。
可他们容貌全然不相像,更像是一种气度生出两种相貌不同的人。
眼见庙祝递来香火,谢华妤没有接,老祖宗所言:出门在外可不能随意拜神拜佛,谁知道拜了个什么回家。
“姑娘瞧着打扮贵气,怎的连香火钱也不舍得出呢?”一旁传来男子讥讽声,紧接着他的手臂径直穿过谢华妤和明微中间,故作炫耀般将一锭银子放在庙祝手上。
可他偏偏是从谢华妤和明微穿过去的。
“咔嚓——”
“啊——”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明微仅仅略微出手便将该男子整条胳膊卸了下来。
明微倨傲地打量着痛得跌坐在地的男子,眼底尽是轻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手从我姐姐旁边伸过去。”
那位男子的随侍见状当即怒不可遏斥责道:“你们是疯了不成!这可是云仆射之子!”
谢华妤终于侧眸打量着对付,一袭金白交错的狐裘衣,腰间坠着块北国进贡的血玉,眉宇间颇有几分俊朗,倒是当得起建安城女子称他一句“玉面郎君”,可若是照比温礼衡天人之姿,这位显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沉声道:“你是云谏?”
衣着贵气,气度不凡,清丽明艳,开口便直呼云谏大名,显然地位远在云谏之上,随行之人见状气焰也弱了几分。
“你是何人?”
谢华妤不愿与其费口舌,明微也探出谢华妤意思,横在谢华妤身前,颇有不悦道:“我姐姐是何人,让你家主子回家去问问他爹,他爹自会恭恭敬敬告诉他的。”
对方既能如此狂妄,自然是有底气的。
云谏咬牙急速搜索,似乎听闻建安公主回京时带了一位小姑娘,说是这小姑娘是骁勇善战,屡战屡胜,凡出征从无败仗,连圣上也十分欣赏此人。
思及此,云谏当即猜出眼前之人是谁了,心底不由一沉,对方才自己轻挑的举动简直后悔不已,圣上如今封了她实职和封地,她的地位跟亲王没有差别,她甚至可以不通报圣上,擅自取决了云谏。
云谏被随行之人扶起身,艰难地深深鞠躬,转身踉跄离开。
谢华妤打量着眼前的庙祝,见他似有不悦,拉着明微便走出大殿,原本她就不想进香给来历不明的神佛,偏这庙祝又是个见钱眼开的,她可不想再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多待一刹。
待到走出正殿,恰好见正殿一旁有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走来,其中便有闻瑶,闻瑶正跟旁边女子谈笑风生,抬眼看见沈见月和谢华妤,登时笑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殿下,您回来啦!”
谢华妤含笑微微颔首,望着闻瑶红扑扑且微微圆润的脸蛋,心底愈发满意,她不在的日子,闻瑶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沈见月也没有亏待她。
看见她的女主现下安稳,谢华妤心里放心不少。
闻瑶说完便抱住沈见月的手臂,像是小鸟依偎其上。
谢华妤弯了弯唇角:“多日不见,阿瑶倒是活泼不少。”
“沈姐姐说我血气旺盛,壮如牛。”闻瑶抬起手臂试图给谢华妤展示力量,可抬起时猛然想起衣袖宽大,根本无法展示,只能干笑两声又放下。
可谢华妤却没有放弃继续逗她:“这么说来,昔日的乖顺算什么?”
“算我……”闻瑶尬住,竭尽脑汁蹦出四个字:“精通变脸?”
谢华妤忍俊不禁,不再打趣她,而是将明微也介绍给闻瑶。闻瑶性子跳脱,明微直率,二人倒是相谈甚欢。
恰逢此时,远处有一道声音倏然响起:“十位香客已接见完毕,但星官说主位香客中有一位可特许入内,但需要交出胸口的玉佩。”
谢华妤笑意敛了几分,下意识摸向藏在锁骨衣襟处的玉佩,默不作声。
“既这位香客不愿割爱,星官说了,若她想来,随时都可持玉佩前来解惑。”
谢华妤可以彻底断定星官口中之人正是她,分明毫无关联,可不知为何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星官庙是一个局,是一个特地为她所设的局。
可既然是局,自然没有鱼儿急着上钩的,钓者见鱼儿一直不上钩,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