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只能将作战方案一一说出,其实没什么巧妙之处,只是稳扎稳打,因为如同温礼衡所说,精妙的计策容错率太低。
谢华妤大概了解后,又跟宋鄞简单聊了几句,一直至午时,众人各自忙活去了。
谢华妤则一个人坐在帐子里发呆,以前写小说的时候,别说普通百姓了哪怕是有名有姓的配角,她也当做是纸片人,只对男女主有几分感情。
可今日,她作为主帅却要率领这么多将士,替骅宁府百姓寻一条生路。
这一刻,她竟是怯懦的想要逃跑。
太多人命了。
直到立心回来,告知谢华妤,她已经将王家那四万五千人全部给宋鄞了。
“怎么变成四万五千人了?不是三万五吗?”
立心道:“有正道可选,谁还会选错的路呢?”
谢华妤有些不安叮嘱:“还是小心些,你去帮忙盯着些。”
“殿下……”立心有些迟疑,她还是想陪在谢华妤身边。
“我没事,在军营里不用陪我,去吧。”
立心点点头,奉命离开。
谢华妤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息,生长于天地的松柏怎能困于一方天井呢?
她不但要给立心铺路,盈缺,慎儿,她都要铺路。
谢华妤再度看向眼前的沙盘,可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身子瘫软至一旁的时候,好像被谁一把扶住,紧接着两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幕已然擦黑,谢华妤人还未睁眼,便嗅到饭香,睁眼时却见立心、明微和宋鄞都在等着她了,桌上做了碗长寿面。
行军辛苦,能有碗面已然不错。
宋鄞“呵呵”轻笑,眉眼间尽是和蔼,立心搀着谢华妤起身走到桌前。
“福韫,生辰快乐,今年生辰虽然你母亲不在,但舅舅在这里,也算是替上你母亲那份了。”
谢华妤笑着点头,拿起筷子,一口接着一口吃长寿面,可不知为何眼泪却不受控制纷纷砸落。
几人慌了神,连连安抚。
可她却摆摆手,只说:“不用管我,我自己消化一会儿就好。”
让她消化一下,这些年空缺的温暖。
她突然不想回去了,留在这里真的很好。
至少有妈妈,有家人,有关心她的人。
时间紧凑,他们只能草草给谢华妤庆生,然后便要各自准备开战,谢华妤笑着看他们离开,然后披上披风走出寝屋。
又下起细雪,纷纷扬扬落在头上,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
她仰起头望着夜空,只能瞧见一轮明月。
倏然有细微脚步声传来,她听见有人在不远处,想起今夜一直未曾露面的人,心中有了底。
但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却一直没有动静,她也没有动,夜风起,细雪纷纷扬扬,将她发丝又覆了一层雪,连同鼻尖也被冻得通红。
脚步声终于再度传来。
“殿下,若我不过来,你是要把自己冻死吗?”
谢华妤唇角弯了弯:“你不会不来。”
温礼衡不说话,只将仙女棒递给她,这算不得多么精湛的手艺,但在古代复原这东西,到底是花了些功夫的。
随即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她的掌心,是那枚银杏叶玉佩,上头刻着平安。
“生辰快乐。”
“谢谢。”
这枚银杏叶玉佩应当对他极其重要,周边纹路早已盘的润滑,应当是日日把玩,如今将它赠予自己,也是打定了回不来的主意。
谢华妤忽然鼻子有些泛酸。
可远处忽然传来立心的声音,她在厨房门口大喊:“谁啊,又做了一碗面?不知道殿下已经吃过了吗?”
立心这个人精,谢华妤真是拿她没办法。
谢华妤瞥了眼温礼衡,见他神色微微紧张,自然心中了然。
“立心,我没吃饱,拿来吧。”
立心端着长寿面走来,见到温礼衡还要故作惊讶地说:“温将军,你也在这。”
温礼衡接过碗,用掌心测着温度。
谢华妤无语地望着她,俨然在说:演戏都演不明白。
立心撇撇嘴,麻溜退下。
温礼衡朝着寝屋走去,将面碗放在桌上,“外面风大,殿下进来吧。”
谢华妤跟着进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暗暗骂了一句该死。
最近这么感性吗?
只是吃到了记忆里的味道,就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吗!
谢华妤放下了筷子,没有再吃。
两个人就这样望着屋外的风雪,相顾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华妤突然问他:“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温礼衡摇摇头,沉吟半晌说:“没有。”
其实是近乡情怯,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不知是嘱咐她日后莫要太要强,还是嘱咐她以后自己不在她身边定要万事小心。
万千思绪,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时辰差不多了,温礼衡站起身朝着谢华妤深深一揖,头也不会朝着屋外走去,谢华妤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低声喃喃道:“关祈,你会活着回来吧?”
——会,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