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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殿下懂得保护自己,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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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华妤却有几分诧异,可更多的是厌烦。

她不是搞不定当下局面,张齐拦着她一则是碍于颜面,二则是需要一个证人,若谢华妤当真不肯退让,借张齐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如何,最终依旧要乖乖将谢华妤放走。

可温礼衡的出场好像将这一切全部抹平,张齐的退让,谢华妤的全身而退都仿佛成为了他的功劳。

凭什么?

崔铎率先赔笑道:“温小将军,您怎么来了?”

温礼衡没有搭理崔铎,而是看向谢华妤道:“殿下,受伤了吗?”

谢华妤不语,他也不好上下打量,而是将目光投向立心,见立心摇摇头,他这才放心。

这时从他身后走上前几位着内侍监内侍服饰的官员,为首的正是苏长风。

苏长风关切的目光在谢华妤身上转了一圈后,高举起圣旨,崔铎和张齐立即敛衽下跪,齐齐向远在紫宸殿的帝王行天礼。

谢华妤微微躬身,静听圣旨。

苏长风展开圣旨,缓缓道:“朕日理万机,暂不得暇,特敕定安大将军及敬院主事扶策,代朕审理京兆尹王景阳刺杀建安公主此案。刑部一应官员须悉听调遣,竭力辅佐,不得有误。钦此。”

言罢,从那道月洞门后再度走来一位少年。

扶策如今不过弱冠之年,正值风华,身型高挑纤瘦,眉眼温和清淡,一袭天青长袍像极了云山交映而出的一抹青白,缥缈似仙,遗世独立。

幼时谢华妤曾与扶策一同拜在当朝太师门下。彼时太师身体尚健,门下除中宫嫡出的谢丞旻外,还有谢丞安与谢瑾玉二人。扶策性子寡淡,谢丞安与谢瑾玉时常捉弄他,他也不恼,黑酽酽的眸子只静静地望着他们。

许是他有超脱世俗的力量,如此几次后二人竟放弃了这幼稚无礼的闹剧。

如今再见时,扶策已褪去稚嫩,已是敬院能独当一面的主事。

当初她写下这本小说时,谢华妤只是徘徊于边缘的炮灰,连同扶策也只是服务于剧情的工具人,以至于她从未想过敬院如此重要的机构,区区一个青年人为何能当任主事。

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明白一切她未曾提及的bug,这个平行世界都会将其合理化。

思及此,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个世界,又将如何“合理化”扶策?

“扶主事。”张齐眼睛一亮,赶忙揖礼。

扶策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旋即目光落在被闻瑶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沈见月,张齐见状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扶主事,我正审理沈见月殴打师长一案,谁知建安公主竟持刀擅闯公堂,公然包庇沈见月,这……”

可张齐话音未落,却被扶策冷声打断:“张侍郎,我竟是不知你何时也管辖刑部了?”

“我……”张齐一时语塞,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

温礼衡见崔铎像条狗一样躲在张齐身后,欲要恼火,直言道:“崔侍郎,王景阳的案子现在便要开堂审理,你准备的如何了?你总不会告诉我,这个案子还不能开堂吧?”

温礼衡平定西北,勋爵职官皆在崔铎之上,崔铎不由微微垂下头:“近日刑部琐事繁多,下官……”

“若是崔侍郎连这等小案也无法处理的话,不若我跟陛下说说,换能者上位呢?”温礼衡冷眼逼视着崔铎,那股子独属于战场血腥厮杀的凛冽像是一支羽箭,直直插入崔铎眉心,方才明明看向谢华妤时温柔的像是一汪春水,眼下却像是能将他活剥生吞了的野狼。

前有西北狼王虎视眈眈,后有丹陛之下的雄鹰咄咄逼人,崔铎这才明白,谢华妤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沈见月是国子监的学子,卓君然是国子监的司业,这等事纵有诉状也应由国子监祭酒先行审理,若是国子监祭酒徇私舞弊,崔侍郎受理也应当开堂审理,可这什么都没有,不知是何缘由让崔侍郎越俎代庖,竟是刑部审理起国子监的内部案件了?”

扶策瞧着是位光风霁月的少年郎,可气压并不比温礼衡低上多少,这般冷脸审视着二人,竟将二人训得好似新兵蛋子。

张齐小声道:“是有包庇。”

扶策了然颔首:“既然崔侍郎认定包庇,一会儿回宫我便启禀陛下,在场各位同我一并入紫宸殿分晓,如何?”

张齐变了脸色,忙道:“扶主事言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确实是崔侍郎鲁莽了,这案件自当交由建安公主审理。”

扶策懒得跟张齐和崔铎废话,径直道:“崔侍郎,我和温小将军都不是闲人,一盏茶内开堂。”

“是是是。”

张齐匆匆辞别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离开。

而谢华妤自始至终未曾开口,被两个男人出头,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谢华妤转身走向沈见月,她奄奄一息倒在闻瑶怀里,早已失去了意识,闻瑶抱着她小声啜泣,哭红的眼更像只小兔子。

“立心,你将沈姑娘和闻姑娘带回沈家,拿我的腰牌寻赵太医前来医治。”

立心微微颔首,温礼衡却出声道:“牧野,去给立心姑娘打个下手。”

温礼衡的贴身卫士牧野屁颠屁颠跟在立心身后,立心看了一眼谢华妤,她没有拒绝,立心一个人既要送二人回家,又要请赵灵素,的确是分身乏术,有人帮忙自然是好些。

立心见谢华妤沉默,明白已是默许,于是揖礼带着沈见月和闻瑶退下。

他们离开后,谢华妤转身于堂下一旁太师椅坐下,扶策欲要挨着谢华妤入座,可身前却突然横出一道手臂,扶策神色一僵,侧目看去,是温礼衡。

“扶主事,我是证人,理应坐在受害者身侧。”

扶策万年不变的淡然神色倏然多了一分不快,“小将军误会了,这座椅挨着太近,君子风度应当再挪远些。”

“我在蛮夷之地长大,没有君子风度,既然扶主事有……”温礼衡说着,拎着椅子直接挪到崔铎身侧,转头扬唇一笑:“不如坐在这里,方显扶主事君子风度,我也好再往一侧挪一挪,不至于挤到公主。”

这回扶策肉眼可见黑了脸,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温礼衡,阔步走向崔铎,当真于崔铎身旁坐下。

温礼衡则是挨着谢华妤入座,谢华妤心情不佳,对此虽颇有微词却终是忍下了。

崔铎见扶策不快,忙做起和事佬:“是下官安排不周,二位莫怪,切莫伤了和气。”

谁知一向笑吟吟的温礼衡忽然冷下脸来:“崔侍郎此言甚怪,不论是我还是扶主事,坐在公主身边,怎么说都是公主吃亏吧?崔侍郎为何不问问公主是否见怪?”

谢华妤有些诧异,可神色依旧淡淡。

崔铎脸色一僵,拍了拍脑门干笑道:“小将军说的是,下官每日埋首案件,脑子都钝了。殿下千万莫怪,微臣向您赔不是了。”

谢华妤正想打个圆场,话头却被温礼衡抢先接去。

“崔侍郎如此辛劳,身体可还撑得住?”

崔铎气得咬牙,脸色青白交错,当真是精彩极了。

说实话,谢华妤不是不介意方才崔铎忽略她的感受,只安抚两位男子。但她早已习惯被男人这般轻视,对于让他们臣服,她并不急于一时,却没想到温礼衡能替她出头。

她已习惯的事,觉得不再重要的事,于他,似乎很重要。

崔铎黑着脸挤出一丝冷笑:“多谢温小将军关怀,下官正值壮年,处理公务尚算得心应手。”

反观温礼衡却笑得春风和煦,微微点头:“那便好。崔侍郎拉着我闲聊许久,几乎误了正事,还请开始吧。”

明明是他不依不饶,却反将一军。

昔日谢华妤倒是小瞧了温礼衡这张嘴,竟是这般伶牙俐齿。

扶策眯了眯眼,语带锋芒道:“温将军既入京城,便该守京城的规矩。公堂之上,岂容如此胡言?”

“所以陛下命我即日起入国子监学习规矩。”温礼衡言及此,活像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当堂走上一圈。

崔铎见扶策替他训斥温礼衡,连忙堆笑谄媚道:“扶主事息怒,温将军洒脱惯了,规矩可慢慢学,不必动气,以免伤和气。”

言下之意不过是说扶主事您别生气,这西北蛮夷之地的土狗就是个乡巴佬,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扶策不再多言,示意崔铎开始审案。

崔铎于于主座坐下,醒目一敲:“带犯人王景阳上堂!”

片刻后,王景阳被押上来。

他蓬头垢面,浑身布满伤痕,想是在刑部里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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