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萱夺过电话:“我说沈曜你也管得太严了吧,这才几点就来要人,你先洗洗睡吧,我们今晚通宵。”
“萱萱,我是担心小越她喝多了。”沈曜解释道。
“你家小越把我们都喝趴下了她也不会醉。”
明越伸手拿过电话:“你先休息,晚上我叫司机送我回来。”
“好,少喝点,你生理期快到了。”
“知道了,我的沈大管家。”
明越将手机丢回桌面,摊摊手:“提前体验中年夫妻的生活。”
“哈哈哈哈,明越要不你就先回去吧,别和姐夫闹家庭矛盾了。”周萱笑着打趣。
“去你的!”
几人玩到一点多才散场,明越和周萱站在路边,明越等得无聊,去附近的店里买了一包烟,她抽出一根递了过来,周萱接过。
这时一辆车子在她们面前停下,周萱转头问道:“司机来了吗?”
“应该快了。”
“那我先走了。”她看了眼明越,“别在车里抽,我之前就是在车里抽烟被我妈发现了,臭骂了我一顿。”
“哈哈哈~”明越笑得灿烂,“多谢提醒。”
周萱坐进车子:“拜。 ”
“拜,下次再约。”
明越点燃火机,火光照亮了明越的侧脸。
岳亭看着一辆辆豪车接走这些女孩,那个娇娇似乎还没有走。
有人来接她吗?是那个年轻男孩吗?她说那是她的客人。
岳亭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明越抬眼,是那个走错包厢的男人,看起来蠢蠢的,她不由笑了起来。
岳亭怔住了,夜色仿佛在此刻都变得明亮起来,她手中的烟静静燃烧着,岳亭提醒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不觉得作为一个陌生人,你有点啰嗦吗?”明越轻笑。
“我叫岳亭,是一名儿科医生。”他自我介绍。
“哇,好厉害啊!”明越故作惊叹,“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医生。”
岳亭觉得她的表演不太走心。
“可是,现在我是一个陪酒女。”
岳亭见她如此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职业,心里微微发紧。
一辆黑色跑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明越拉开车门,朝岳亭挑挑眉:“岳医生,我的客人来接我了。”
岳亭看向驾驶座,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和她上次拥吻的男人,不是同一个。
车门砰地关上,绝尘而去。
车厢内很安静,明越打开车窗,趴在窗户边抽烟,纪宁放慢了车速。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挺早了。”
“比你生日那次还早?”
“是。”
“呵。”明越吐出一口烟圈,“既然你早已有了恋爱目标,当初为什么还来找我?”
“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吗?”
“我讨厌有人耍我。”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纪宁看不见她的脸,夜风撩起她的发丝,烟味混合着她头发的香气涌入纪宁的鼻腔,奇怪,他给周兮沛买了同款的香水,可她们的味道,依然不一样。“你让我换车,我换了,你让我谈恋爱,我谈了,你让我来接你,我就来了。”
明越回头。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雇佣关系。”
明越笑了起来:“你竟然也玩起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又重新趴回窗沿:“你的雇佣关系里,会包括接吻、上床、动心吗?”
“你在意吗?”
明越没有说话。
“恋爱就是会接吻、上床、相爱。”纪宁自顾自说道:“就像你对沈曜那样。”
明越将烟灰弹掉,没有回头,晚间的那场雨早已停歇,路面上还有积水,车轮碾过,霓虹摇曳着破碎。
“明越,你爱上我了。”纪宁的声音像美杜莎的低语。
“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只是好奇心作祟罢了。”她的脸映在后视镜里,嘴角挂着微笑。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
明越只是抽烟,她看见烟雾在空气中瞬间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不需要向你证明。”
“你为了减轻对荣阿姨、对沈曜的愧疚感,要我去恋爱。我真谈了,你又嫉妒、不甘。”
“明越,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最虚伪的人。”
明越低低笑出声来。
“可我,就爱自私虚伪的你。”纪宁也笑了。
她笑得更大声了些,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纪宁:“你真有趣。”
“周兮沛会是个合格的女朋友,你没有任何顾虑了,明越。”纪宁继续说道。
“纪宁,你总是这么...”明越轻轻摸着下巴:“考虑周到。连挡箭牌都设置得这么完美。”
“你不正是喜欢我份虚伪吗?”
明越垂下眼眸,“我考虑考虑。”
纪宁看着她手中快要燃尽的烟,“教我抽烟,好吗?”
明越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纪宁没有接,反倒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明越扯向自己。
车子在路边停下,纪宁再次靠近,他看见明越的眼睛,没有慌乱,只有了然。
纪宁脸上浮起愉悦的神色,拿过她指尖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按灭在储物箱里,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烟雾从他的唇齿间渡了过来,带着新鲜而刺激的气息,充盈在明越的口腔。
明越不想否认——她会被别的男人吸引,她内心就是在渴望,不一样的体验。
她不是一个好人。
如果说与沈曜的爱欲是阳光下的青草,花香,那么此刻的爱欲,就是地下腐败潮湿的泥土。
盛然为她打开了那扇名为禁忌的门,纪宁又引领着她走了下去。
我们会同时爱上很多人吗?爱和欲望是共存的还是可分割的?
如果我一直走下去,尽头会是什么?
“去我家。”他们结束了这个吻,纪宁在她唇边低语。
明越没有看他,“送我回去,他还在等我。”
车子开到楼下便利店,明越进去买了一盒口香糖,她撕开一片丢进嘴里,手机里是沈曜发来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丝丝缕缕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明越觉得自己大概真是太恶劣了,她可以给沈曜很多爱,很多钱,可是,她给不了他安全感,也给不了他未来。
她用爱和钱为他造了一个华丽的鸟笼,看着他逐渐被驯化,看着他在笼子里唱歌,很残忍,也很现实。
纪宁看着沈曜发来的信息,他转过头,目光投向沉沉的夜色,这是一场无人胜出的游戏。
明越回到公寓时,沈曜正坐在沙发上小憩,他听见开门声立马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明越点头,“不是让你别等我,先睡觉吗?”
“没有你,我睡不着。”沈曜过来拥抱了她,轻轻嗅着:“又喝了不少?”
“没多少。”
沈曜微微蹙眉:“怎么有股烟味?”
明越抬手闻了闻,“可能是别人抽烟沾染上了。”
她脱下外套,“我洗澡去了。”
也许,该放鸟儿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