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艺我早就尝过了,”沈曜揶揄地看她一眼,“下面很好吃。”
明越没好气地轻捶了他一下,坚持要他教一道最简单的菜。
“那就西红柿炒蛋吧。”沈曜看了看食材,决定满足她这小小的愿望。
在沈曜的指导下,明越拿起菜刀,架势却让沈曜心惊胆战,他连忙握住她悬空的手腕:“还是我来吧,别切到手。”
“No!”明越推开他,一脸坚决,“说好了我要自己来。”
沈曜只好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与两个西红柿“搏斗”,最终将它们切得形态各异,心里默默为它们哀悼了一番。
磕鸡蛋更是状况百出,不是力道过猛蛋液四溅,就是磕得太轻需要手动剥壳,当她终于将蛋液成功倒入碗中时,沈曜忍不住调侃:“我亲爱的明大小姐,等下我真分不清吃的是炒鸡蛋还是炒蛋壳了。”
“你少瞧不起人!”明越瞪他一眼,在他的示范下,终于磕好了第二个蛋。
沈曜解下自己的围裙,仔细为她系上:“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热锅凉油,蛋液下锅的“刺啦”声吓得明越连退两步,在沈曜的提醒下,她才上前翻炒,手忙脚乱地完成了后续步骤。
当那盘卖相略显凌乱的西红柿炒蛋出锅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
“色香味暂且不论,为师很欣慰,你至少没把厨房点着。”
待沈曜利落地做好其余菜肴,两人终于对坐用餐,明越兴致勃勃地将四盘菜摆好拍照发朋友圈:无奖竞猜——哪盘出自本大厨之手?
沈曜看着那盘鸡蛋微焦、西红柿黏黏糊糊的菜,忍俊不禁。
明越自己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吐掉:“我发誓,我再下厨就是狗!”
沈曜却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细细品味后,认真点评:“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有天赋。”然后他悄悄喝了一大口水。
“体验一下足够了,我还是不适合做这个。”明越夹起排骨。
沈曜点点头,确实,他也想象不出明越天天困在厨房里的情景,那里本来就不会是她的天地。
照片发出后,立马有消息弹了出来,是周萱,说要吃她做的大餐。
明越笑着回了个好。
城市另一边,安静的公寓里,纪宁划到明越新发的朋友圈时,心脏有一瞬的停滞。
她很少更新动态,上一条还停留在半年前——沈曜的生日照片,烛光映着那个男孩的笑脸。
而这一次,依旧是他们的生活。
四道普通的家常菜,其中一盘西红柿炒蛋显得有些凌乱,明显出自新手。
纪宁几乎能想象出厨房里的场景:蒸腾的烟火气里,两人像所有情侣那样,准备着温馨的晚餐,而那个男孩,永远在她身边,理所当然地拥有着她光明正大的爱意。
一股尖锐的痛楚混合着灼热的嫉妒,猝不及防地刺穿了纪宁心脏。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她如何居高临下地打碎他的尊严,又如何毫不留情地撇下他。
从他将隐秘的渴望宣之于口,将自己献祭般交到她手中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可以并肩谈笑的“世交女儿”,更不是需要他照拂的“妹妹”。
她是掌控他呼吸、掌控他情绪的主人。
而他,只能蜷缩在黑暗里,像一个等待她垂青的囚徒。
与此同时,在城中某栋公寓的电梯前,白珂川趁着等电梯的间隙,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明越的朋友圈。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讨厌她,却仍按捺不住好奇——想窥探那个被众人环绕、活在云端的大小姐,私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的朋友圈内容寥寥,最新的一条只是一顿寻常晚餐的照片,他向下滑动,看到了更早的一条:生日快乐,我的男孩。配图是一个男生清晰的正脸照片,笑容干净明亮。
再往下,还有一张聚会合照,照片里的人脸上被抹了乱七八糟的口红印,笑得毫无形象。
白珂川静静地滑动屏幕,一种复杂的情绪悄然蔓延,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她似乎褪去了那层咄咄逼人的光芒,变得和学校里那些普通女生没什么两样,会为男友庆祝生日,会和朋友们嬉笑打闹。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按熄屏幕,迅速钻了进去,将那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关在了门外。
晚餐后,明越和沈曜两人出门散步,回到家中,明越又拉着他玩《胡闹厨房》,美其名曰“可以找个正当理由鄙视你”。
他们一起玩了很多游戏,明越的涉猎也很广泛,沈曜也被她带着玩了不少。
有时候沈曜玩得不好就会被明越酸几句,不过要是明越坑了她就会找很多理由,有一次竟然是怪沈曜长得太好看,以至于让她分了心。
好在这次沈曜表现得很好,两人配合也挺默契,明越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快十一点沈曜才放下手柄,催促她道:“要洗漱去了,明天再玩。”
明越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走向浴室,沈曜整理好游戏设备,正准备离开,茶几上明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赫然跃入眼帘:
你还会再来吗?
发信人:纪宁。
一股巨大的怒火和无力感冲上沈曜的心头。
为什么,她还是去找了他?
为什么,他还是要来骚扰她?
他想起澳洲那个心跳失常的夜晚,想起机场里她与纪宁并肩走出的画面,想起纪宁发来的信息——不要不理我好吗?被他删除掉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那些蛛丝马迹,只是选择闭上眼睛。
他讨厌这些围绕在明越身边的男人,而她,只不过是被他们引诱,被他们蛊惑,被他们蒙蔽而已。
浴室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明越还在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曲子,沈曜沉默地将信息删除,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
纪宁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起初只有模糊的杂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着。
纪宁蹙眉,以为是误拨,正准备挂断——听筒里却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压抑的声音:“沈曜...嗯.....”
纪宁准备挂断的手指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立刻明白了这通电话来自谁,又为何而来。
紧接着,沈曜低沉的嗓音穿过电波,抵达纪宁的耳膜:“叫我老公...”
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摩擦的细响。
“叫我老公...明越。”
回应的是她的沉默和更加剧烈的碰撞声,直到明越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像是被逼到极限后的妥协:“老公...”
纪宁下意识地想扔掉手机,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紧紧握住。
沈曜的声音继续传来:“喜欢被老公疼吗?”
“...喜欢。”
“说完整,喜欢被老公怎样?”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秒,继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回应:“喜欢...再说下去要违规了。”
“好吧。那我们说点sweet的。”
“我爱你,明越。”
“我也爱你,沈曜。”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纪宁的心上。他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羞辱感和尖锐的痛楚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这场闹剧何时结束,良久后,他的屏幕亮起。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信息:喜欢吗?纪先生。
纪宁的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传来的尖锐痛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这是沈曜单方面的挑衅,还是......得到了明越的默许?
这场他以为只是自己和她之间隐秘的“游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他终于切肤地理解了,在办公室里,明越俯视着他,轻笑着说“游戏开始了”的真正含义。
沈曜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脸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沈曜走到浴室门口,指节轻轻叩响磨砂玻璃门,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越越,洗好了吗?小心别着凉。”
门被拉开,氤氲的水汽涌出,明越裹着浴袍走出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脸颊红润,眼神因舒适而显得有些迷离。
她看向沈曜,浑然不知不久前,自己已成为一场无声战争的核心。
“嗯,洗好了,你要用浴室吗?”
“不急。”沈曜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温柔地替她擦拭着发梢。
这是属于他们的夜晚,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