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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伤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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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序腰腹用力,努力让自己转向正前方,“家主,我说的都是真的。”

“四个月,”谢循伸出四根手指,“你说他四个月来,就只是吃喝玩乐,什么也没做?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还真撬不开你这张嘴,来呀,给我军法伺候!”

谢怀序忙摇头道:“不不不,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哎,是吧!”谢循以为他开了窍,放下茶杯以肘撑膝,俯身向前,“那说说吧。”

“除了吃喝玩乐,郎君他,他还求了个亲。”

“什么?”谢循手肘一滑,“求亲?”

谢怀序点头,“是真的,郎君这次回来,是要请家主和夫人去郧乡县,下聘提亲的。”

“下…这个小兔崽子!”谢循两眼一黑,扶住后脑咬牙切齿道,“我还真是小瞧他了我!”

忍着怒火撑膝起身,刚行几步,又转头吩咐手下道:“把他给我看住喽,我等会儿再回来收拾他!”

“是!”

谢循怒气冲冲走向闲云阁,在游廊处刚一转弯,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手!”

“夫人!”谢循见是司马氏,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故意来阻拦的,无奈道,“夫人手还伤着,怎么不在房里休息?”

司马氏故意将手臂举到他眼前,“屋里太闷了,不然夫君陪妾走走吧。”

“行,夫人且在这等我一等,我先去收拾那个小兔崽子!”谢循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走。

司马氏连忙把人拉住,“夫君已经将他关了起来,不如让他先自己反省反省,再教训不迟。”

“总叫他反省,反省,最后还不是轻拿轻放?”谢循痛心疾首,“若是别的事,也就算了,可姚全可是我的刎颈之交啊,我不罚他,如何给九泉之下的兄弟一个交代?”

司马氏沉默。

四个月前,除夕前夕,姚全病入膏肓,太医看过之后直言,只有几日的活头了。

他没有家人,只有以前一起打仗的兄弟,谢循再不舍,也只得提前操办起身后事。

谁知,某日清晨,奄奄一息的姚全竟然和谢三省一起消失了。

谢循派人在西京找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大年初五,谢三省独自一人回来了。

谢循心急追问,姚全在哪,谢三省只说,随着黄河入海了。

原来姚全最后的时光,是在渭南度过的,死后谢三省将人火葬,骨灰洒在了黄河里。

要知道,当朝习俗一直是入土为安,火葬实乃离经叛道之举。

谢循一气之下,要以军法处置谢三省,众副将百般阻拦,加上司马氏也替他求情,这才暂时搁置下来。

“夫人,你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吗?”谢循怫然道,“他在外跟人求亲!他是去反省的,你看他有丝毫悔改之意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把你我放在眼里吗?如此大逆不道,再不教训,迟早要闯出滔天大祸啊!”

司马氏知道,这口气一直堵在谢循心口,若不发泄出来,父子俩始终是有隔阂。

可她也坚信,儿子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父子俩性子都执拗,一个被误会了不肯说,一个钻牛角尖又不肯听,两头倔驴顶在一处,非得两败俱伤不可。

想到这,司马氏只得道:“那你答应我,先问清楚究竟,再决定如何处置。”

“好,我自是不会冤枉他的。”

夫妇两人来到谢三省门前时,他已经累得喊不出声了,司马氏示意谢循先别开口。

“三省?”

谢三省正背靠着门坐着,听到声音惊喜起身,“阿娘?您快放我出去!我时候不多了!”

司马氏一惊,“这是什么话?”

“不是,我答应一个人,七日之内会到她家下聘提亲。”谢三省额头抵在门板上,勾了勾嘴角,“这第一日眼看都过去大半了,需得赶紧准备才是!您先开门,放我出去找阿耶。”

一旁谢循刚要张口,嘴巴就被司马氏捂了个正着,她迫不及待追问道:“昨日回来也没听你说起,你相中的,是谁家的小娘子?家世如何,阿娘可认识?”

“我正要跟您说呢,我心悦的女子,名叫苏韵,是郧乡县县丞之女,她…”

“荒唐!”也不等他说完,谢循没忍住拨开夫人的手,叱道,“张口闭口心悦,你与她见过几次面?可知她秉性如何?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贪图一副漂亮皮囊罢了,还说得这么好听!”

“您当初不也是只见了我阿娘一面,便去求先帝赐婚了吗?”谢三省嘴上向来不吃亏,只不过谢循常常说不过便要动手,如今既然隔着门打不到,自然要说个痛快,“成亲之前,您就知道我阿娘的秉性吗?”

“你——”谢循说不过他,气得浑身发抖,左寻右找,“钥匙呢?把门打开,看我不打死这个逆子!”

司马氏拉住谢循,“哎呀,你先让他把话说完嘛!”

“还说什么?他整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也就罢了,还净做些荒唐事!姚全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还要处理他一屁股的风流债!”

“你刚刚还答应我,要先问清楚的!”

谢循再气,却也拿夫人没办法,只得冲着门缝吼道:“好,我就给你个机会,你给我说清楚,你和姚全,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事,谢三省目光瞬间沉了下来,“这件事,您当时不是都问过了吗?我没什么要说的。”

“你看看他!”谢循气血直往上涌,整个脸都涨得通红,在原地叉着腰转了两圈,又回到门前,“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便是认了,也不算我冤枉了你!于公,姚全乃是先帝亲封的忠武将军,你侮辱开国功勋,乃是不忠!”

司马氏失声,“夫君!”

不怪她紧张,这句话中的罪名,可大可小,要是往严重了说,可以算作是恶逆,是要处以死刑的。

门内谢三省的声音冷静了许多,“阿娘,您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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