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胭脂的香粉呈现淡粉红色,适合像我们这种肤色白皙之人,你想想,‘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
李颖如不禁掩口轻笑,可旋即又忧虑道:“可县主压根不认识我们,我们如何才能把香粉交到她手上,又确保她会用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苏韵狡黠一笑,“我自有办法。”
听了苏韵的一席话,李颖如心里有了底,点心都多用了些,杜氏见女儿心情开朗许多,暗暗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苏韵和藏春雪信一起帮忙,将做好的香粉装进粉盒里,紫色粉盒上面刻有“暮山”二字,粉色的则写着“夕岚”二字。
其实“暮山”和“夕岚”的配方,是她集合了很多信息,杂糅在一起的,可谓是集各家之所长。
比如紫色和粉红色香粉,是几年后才从西京开始风靡的;益母草是跟之前那家香粉铺子学的;而蚌粉的功效,则是从祖母那借来的医书上看的。
一定能成的。
苏韵手中握着暮山粉,抬眼恰巧看到,李颖如在用帕子为杜氏擦汗。
前世杜氏为攒嫁妆,也曾想过做些小生意,可李颖如对此意见颇大,母女俩一度闹得很僵,最后杜氏没办法,只得出去做工,可做工工钱少,杜氏起早贪黑,几份工连轴转,落下了一身的病。
也不知这一次,李颖如对商女这个身份,还有没有执念。
*
夜色如晦,两骑轻骑来到西京城下。
“什么人!”
守城士兵厉喝,示意来人下马,待走近看清马上人面目之后,语气瞬间变得恭顺,“原来是谢三郎君,快,给谢三郎君让路!”
谢三省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疲乏不堪,懒得多说一个字,可□□的马儿累得直打响鼻,不肯再走,他只得翻身下马,找守城士兵换了两匹精神抖擞的良驹,这才带着谢怀序绝尘而去,直奔城东的镇国公府。
西京城内早已过了宵禁,坊门已关,街道上空空如也,二人得以纵马驰骋,这一路上倒是没遇到巡逻的金吾卫。
镇国公府门前,昏昏欲睡的阍者被马蹄声惊醒,见到是自家郎君,忙疾跑进门通报。
“三郎君回来了,三郎君回来了!!”
谢三省脚下不停,直奔耶娘住的主屋。
“阿耶!”
谢循正由侍女伺候,惬意地泡着脚,他刚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樱桃,还没等放到嘴里,就被突然地一吼吓了个激灵,樱桃也顺着衣裳滚落。
待他眯着眼看清来人,气得瞬间光着脚跳起来,一边骂还一边找着打人的家伙,“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他左找右找,顺手操起一只烛台,高高举过头顶,作势要砸,谢三省见状扑通一声跪得笔直,“阿耶,儿知道错了!”
司马氏闻声忙冲过来阻拦,“哎呀,你这是做什么!你想杀了他不成?快放下,放下!”
谢循原本也不可能真砸下去,顺势将烛台放下,指着谢三省骂道:“这个兔崽子,说是去反省,结果一走就是四个月!他还知道回来!”
“他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嘛!”司马氏把儿子扶起来,仰头仔细打量,心疼道,“哎呀,黑了,也瘦了。”
“阿娘——”
“黑了,瘦了,那说明他天天在外面闲逛!”看他还跟司马氏撒娇,谢循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出去玩了四个月,回来就没事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祠堂跪着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阿耶,您先听我说…”
谢循也不听他说完,抬手一指,“你去不去,不去是吧?”
“我是真的有话要说!”见阿耶凶神恶煞,谢三省忙往司马氏身后躲,可他个子高,身形娇小的司马氏根本挡不住他的脸。
“你有本事别躲你阿娘身后。”谢循几步来到木施跟前操起蹀躞带,因脚下有水,还差点滑了一跤,“你不去,那我干脆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父子俩一个追着打,一个跳着躲,围着司马氏团团转,咒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起先她还拼命去拦,可她体力哪能比得过两个大男人,没多久就累得直喘。
“你给我过来!”
“您把东西放下我就过去!”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谢循咬牙说着,手里的蹀躞带一挥——
“啊!”司马氏尖叫一声,痛苦捂住手臂。
谢循慌了,蹀躞带一丢,忙冲过去查看,谢三省也不跑了,“阿娘,您没事吧?”
“好疼啊!”
“这,这,都怪为夫!夫人且忍一下!”见夫人眉头紧蹙,马上就要哭出来,谢循登时心急如焚,双手一探,将人整个横抱起来,转身便往内寝走,边走还边吼,“来人呐,去宫里请太医!”
谢三省刚要跟上去,却见司马氏从谢循宽厚的肩侧探出头来。
她挤了挤眼,嘴巴朝门口一努。
……
得,阿娘这么卖力气,就是为了让他脱身。
谢三省转身向外走。
七日,他只有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