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妙筠不以为然嗤笑,“她能攀什么高枝。”
孙五娘忙道:“是真的,今日我们俩将她堵在桥上,突然出现一位郎君,过来给她解围,还扬言说要娶她,也没见她反驳,而且,那位郎君的玉佩,我在司马府的人身上见过。”
“司马府?”殷妙筠一下坐起来,“你没看错?”
“错不了。”孙五娘十分笃定,“去年司马老将军寿辰,在我们家订的花,为了凑热闹,送花时我也跟着去了,当时有位郎君,前呼后拥的,身上戴的就是这枚玉佩,那玉佩质地上乘,我一辈子也没见过比那再好的了,绝不会错。”
殷妙筠稍一思索,“司马府那郎君长什么样?”
孙五娘摇头,“没见着,当时那郎君经过,好大的排场!许多宾客都争着抢着,想上前说上几句话,都被他身边的护卫拦了回来。做活的许是也光顾着看热闹,砸了盆花,惊着了郎君,为此,我们遭了好一顿训斥,就差没磕头了,哪还敢抬头看他长什么样啊!”
孔易真听了半晌,也没弄明白,“那玉佩上写着个‘谢’字,他姓谢,又不姓司马,怕什么?”
谁知随随便便一句话,惹得殷妙筠跳了起来。
“你说‘谢’字?”
孔易真懵怔点头。
殷妙筠来回踱了几步,蓦地转身,“在司马府能前呼后拥,还姓谢的年轻郎君,当今就只有那么一个!”
*
苏韵神色如常用着面前的汤饼。
一旁的林氏也捧着碗,目光却不住瞥向她,送到嘴边的汤匙,已经不知道空舀了多少次。
自打上次她问起离开郧乡县的事,林氏就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神情和动向,生怕哪天一起床,她房间里就只剩下一封离别信。
好在这么多天,她一点异常都没有,甚至饮食起居,比原来还要更规律些。
可越这样,越不能放松警惕。
就这样被瞥了数十次,终于,苏韵放下汤匙,“我吃好了。”
“吃好了?”林氏忙放下没怎么动过的碗,“那一会儿,陪阿娘插插花?”
这句说完,连身后的玉奴都轻皱了皱眉。
至少也找个其他的借口,总不能次次都插花吧?
林氏自觉不妥,忙道:“绣绣帕子也行。”
可如此一来,意图过于明显了。
“阿娘。”苏韵道,“您不必担心儿,儿没事的。”
虽然她这么说,可林氏还是放心不下,毕竟从洒扫的侍女口中得知,前几日,她们主仆三人曾偷偷清点钱财,据说看上去至少有千余文。
那不是盘缠是什么?
林氏忧道:“你就多陪陪阿娘吧。”
“阿娘,儿真的没事。”
苏韵也不知,到底该如何解释,阿娘才会相信,她是真的不难过。
朝食时,阿耶胃病又犯了,以往这时候,阿娘会在家煎了药,到了时辰便亲自送去县衙,看阿耶喝得一滴不剩才回来。
可刚刚听到玉姑姑说,一会儿打算遣个小厮给送去。
想到这,她自告奋勇,“等阿耶的药煎好了,儿去送吧,儿好久没见吕伯伯了,他还欠儿一幅绣样呢!”
林氏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
拿上药,苏韵领着藏春出了门,路上,藏春没忍住问道:“娘子,那谢郎君,到底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她搪塞道。
“他老远还嚷着,叫您好好考虑一下。”藏春嘟囔着,“娘子,现在您有什么事,也不跟婢子说了。”
“没有,他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
“就是想让我嫁给他!”苏韵一口气说完。
藏春震惊,音量陡然提高,“什么?”
“你小点声!”
“您没答应吧?”
苏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没有!”
主仆二人正说着,已经来到县衙门前。
进了大门,经过甬道,未等穿过仪门,便听到门内豪爽笑声如雷贯耳。
这笑声苏韵认得,是阿耶的同僚,本县县尉孙晟。
孙晟声音亮如洪钟,“苏兄,你这状元女婿,可是到了嘴边又飞了啊!”
苏崇干笑两声,“两个孩子缘分浅,没办法。”
“之前徐翁看中你家女儿,你还不愿意,嫌弃人家是卖肉的,目不识丁,可如今,人家孙子都抱上了!哎呦,这是能说的吗?苏兄,我可没别的意思,我是个粗人,嘴也没个把门的,你别介意啊,哈哈哈!”
苏韵的手慢慢攥紧。
“知道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少张嘴说话!”说话的是吕伯伯。
孙晟瞬间收敛不少,“县令。”
“芝兰坊盗窃案,都几日了还没抓着人?有时间在这贫嘴,不如出去找找线索!”
“是。”
脚步声渐远,苏崇声音暗哑不少,“多谢子良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