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瑂没看清,还是被小棠拽走了。
回了澜蔚轩,云瑂还是有些心慌,吩咐秋棉各处再多撒一些雄黄粉。
终是在夏日第一场细雨的时候,云瑂收到了项翊景的回信。
信中项翊景的语气正常,只说七月会随陆小将军来送亲,到时候就可以见面了。
从收到回信那天,云瑂就在数着日子过。
匣子里的药丸越做越多,香囊也缝了许多个,鞋袜做了七八双,就等着三皇子大婚,可以见到送亲的项翊景。
三皇子要大婚,正妃和侧妃同时进门,宁王不能轻易离开封地,作为亲姨母的宁王妃自然是要回来的。
宁王妃千里迢迢的从益州带回了不少东西,给云琬和心姐儿的却只有几匹花样过时的锦缎。
“母亲,你抱抱心姐儿,她现在都开始学走路了。”秦煊一脸高兴,云琬却在后面担心得不行。
宁王妃喝了茶,一面摆手,“我身上都是灰尘,孩子还小,我就不抱了。”
云琬忙伸手去接,温言道:“母亲累了,是该歇歇,心姐儿可不轻,别累着母亲。”
“这是给心姐儿的。”秦雨烟在宁王妃使了几次眼色后,才不情不愿的拿出了一块玉佩,并两件小衣服。
秦煊接过一看,是一块雪羽芙蓉花玉佩,玉色看着不错,笑意更深了,“妹妹这是懂事了,知道疼侄女儿了。”
平时秦煊也是经常抱心姐儿的,这会儿直接抱在怀里,把玉佩放到心姐儿手中。
心姐儿不懂事,拿了往嘴里送,秦煊忙拦住,心姐儿撇撇嘴就要哭。
秦煊习以为常,高高举起来,一下子就把心姐儿哄笑了,任由她把口水抹了满身。还乐呵呵的夸着,“我家心姐儿真惹人疼。”
“一个没上玉蝶的侧妃生的一个没上玉蝶的丫头,有什么可高兴的。”秦雨烟嘟囔了一句,秦煊自然没听清。
云琬却听到了,身体一僵,看向一脸不满的秦雨烟,再看拧着眉有点嫌弃的宁王妃,鼻尖一酸。
宁王妃实在看得刺眼,“三皇子的婚事,有内务司操办,但我也是他的亲姨母,自然也要操心。你问问,我什么时候去他的皇子府合适。”
“三皇子这几日都在宫中,没有当值,我寻了机会问他。”秦煊把心姐儿给云琬,云琬抱了心姐儿,立马出了颂园。
通安殿地处偏僻,与外围宫墙仅隔了一条甬道。平日都是安静的,近来一月却热闹起来。
“三殿下要是试了没问题,奴才就告退了,也好去回话。”
都已经过去七八天了,这边也没说合不合适,内务司的太监只好亲自来问。
三皇子秦昭面前放着做好的喜服,秦昭盯着看了许久,认命般闭了闭眼睛,“我现在试。”
喜服是正红色圆领长袍,金线缂丝祥云蟒袍,玉带束腰,衬得秦昭清冷矜贵,风姿朗逸。
“三殿下真是丰姿俊雅。”一旁的太监弯腰作揖,“恭喜殿下了。”
秦昭的脸上却看不出喜色,面容冷淡。
“马上就是殿下大喜的日子了,殿下就是再不高兴,也要装得高兴些,可不能扫了陛下的面子。”
青辞自然懂自家殿下的心思,心上人已经嫁人,一下子娶两个都不是自己喜欢的。
“我知道,就是可惜,没见到她穿喜服的样子。”
云琬和秦煊两情相悦,秦昭一直是知晓的,越到他们成婚的日子,秦昭就越是难受。要他眼睁睁的看着云琬嫁人,就像拿刀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的割。他终是受不住,日渐憔悴下来,最终在云琬婚礼前夕病倒了。
当时秦煊还以为是他帮着忙前忙后,给累到的,心里很愧疚。其实,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敢面对,也拒绝和来探病的秦煊见面。
云琬的那场婚礼,秦昭病倒在宫里养病,穆尚谦腿受伤闭门不出,颜钰去了平城没有得到消息,三人都没在场。
倒是云瑂,目睹了全过程。
娶侧妃的婚礼布置得和正妃成婚差不多,三书六礼一样不差,聘礼更是整整有九十抬,几乎可以在常熹大街上排一个首尾。
秦昭的婚礼按部就班的准备着,镇国公府送嫁的队伍在七月十四这日到了都城。
在队伍两旁的看热闹人群中,云瑂得以远远看了项翊景一眼。他黑瘦了,身形却依旧挺拔。
云瑂不敢招手,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他,不知不觉,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项翊景了。
小棠赶紧把云瑂帷帽上的纱放下来,“姑娘看一眼就行,还得赶紧回去呢。”
项翊景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又放松了缰绳继续前行。
巷子口,小棠握住云瑂要掀开纱帷的手,阻止道:“姑娘现下这个样子,等会被表姑娘看到可怎么好。”
“还要到寄香斋和表姑娘碰头呢,可不能耽搁了。”
云瑂默默擦了眼泪,“我知道。”
三皇子的婚礼,云府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云瑂不想做衣服,还是被祁氏强制做了两身。
莫飒飒的衣服是老太太专门给做的,云瑂到三皇子婚礼这天才见到。
一袭烟霞色金线八幅湘裙,一套点翠珍珠头面,腕间一对白玉手镯,妆容无不精致。
首饰钗环比云瑂的更是华贵不少,看得祁氏直皱眉,却也不好当着云老太太的面说什么。
只有云瑂看出她似乎瘦了不少,三皇子大婚,想必她心里也难受。
女客席面这边,云瑂自然不好见到项翊景,只好让小棠出去打听一下。
“姑娘,这是鸣风塞给我的。”小棠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字条。
借着小棠挡住的视线,云瑂展开来看。
望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