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岚宗秘殿。
六枚灵犀玉简静静悬浮于案上,分别刻着天机阁、霸刀宗、天剑宗、药王谷、玄音门、万兽岭之名。云芷素指尖轻点,最后一道封印落下。
“他们若还有一丝道心,便不会沉默。”她低语。
林云抱臂而立:“但若他们已被渗透,玉简送出之日,便是幽冥殿警觉之时。”
“所以,我们不能等。”赵磊按剑而起,眼中怒火已化为寒铁,“先断其爪牙,再碎其心核。”
玄曜展开一卷星图,指尖划过西域腹地一片赤色裂谷:“葬神渊外围三百里,有一处‘血骨墟’——表面是废弃矿镇,实为幽冥殿最大血器集散地。黑市交易七成在此完成,‘血婴刃’‘噬心锁’皆由此流出。”
他顿了顿,声音沉冷:“更重要的是……此处由一名叛出天罡剑阁的长老坐镇。若能生擒,或可破其认知幻术之秘。”
苏晴握紧腰间短匕,那匕首柄上,还系着阿秀姐留下的蓝布条:“我去。我认得那种红糖的味道……他们一定还在用它诱骗孩子。”
晚晚将一枚青玉简塞入怀中,轻声道:“我会记录每一滴血的哭声。”
云芷素凝视众人,终是颔首:“此行非为杀戮,而为取证。记住——你们不是刺客,是证人。”
残阳如血,斜照在荒芜的山谷间。风卷着沙砾,掠过枯死的荆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云芷素与玄曜并肩而行,身后是赵磊、林云、苏晴、晚晚——他们西行,直指葬神渊外围黑市“血骨墟”,欲斩断幽冥殿血器交易之源。
途中,玄曜忽停步,取出一枚温润玉简,指尖灵光微闪。玉简浮空,映出一片村落轮廓,其上血气如雾,盘旋不散。
“前方三十里,柳溪村。”他声音低沉,“据东界义庄三日前传讯,此地尚有炊烟;今晨再探,灵讯已断。我以灵犀玉璧推演,此处残留血气波动,与《噬元化血大法》特征高度吻合。”
云芷素眸光一凝:“若此处真遭血祭,便是又一座人间炼狱。”
一行人加快脚步,翻过山脊。柳溪村赫然出现在眼前。
昔日依山傍水的小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村口木牌坊上“柳溪安乐”四字被暗红血污浸透,如泣如诉。房屋坍塌,墙壁布满喷溅痕迹,破碎陶罐、断裂锄头散落一地。一口枯井边,半截小手露在土外,指尖蜷曲,仿佛临死前仍在抓握什么。
云芷脚步一顿,脸色骤白。
“还有……怨念未散。”她闭目感应,声音微颤,“他们死前……极度恐惧。”
玄曜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道暗红符文。符文早已黯淡,却仍渗出阴寒之气。“此为‘血引阵’,可抽生魂精血,转为灵能。幽冥殿以此炼制初代血器。”
“初代血器?”赵磊怒问,“他们拿活人炼器?!”
“不止是炼器。”玄曜目光如刀,“更是立威。每一次血祭,都是对凡人的震慑,对天地灵脉的亵渎。”
云芷缓步入村,周身清辉洒落,试图净化怨气。然而莲光触及地面,竟泛起血色涟漪——大地如在流血。
忽然,一声微弱的孩童哭声响起:
“娘……我怕……”
众人警觉四顾,却只见腐尸与残衣。那声音似从地底传来,又似回荡于虚空。
“回光残影。”林云低声道,“血祭方过三日,时空裂隙未合。”
云芷自袖中取出一面古镜——镜面非金非玉,似由万千微光织就,时而映出市井烟火,时而浮现金戈铁马。正是她历百世轮回、集红尘悲欢所炼之本命法宝:红尘万象镜。
“天地有情,大凶大悲之地,若怨念极重,时间长河会留下残影。”她声音轻缓,却如钟磬入心,“此地血祭方过三日,尚可窥见一隅。”
她指尖轻抚镜面,眼中似有万民哭笑流转:“我曾百世为人,或为农妇,或为孤女,或为战俘……深知凡人之痛,最是无声。正因他们无法言说,我们才必须替他们看见。”
玄曜侧身让位,低声道:“此术逆溯光阴,必遭天道反噬。你确定?”
云芷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若连直视苦难的勇气都没有,何谈‘道在人心’?”
她闭目凝神,眉心一点灵光骤亮——一缕本源魂力自识海抽出,如银丝般缓缓注入镜心。
红尘万象镜骤然嗡鸣,镜面如水荡开,无数光影碎片旋转汇聚,似有万千生灵魂语低回。
“回光溯影——启!”
刹那间,幽蓝光幕自镜中升腾,铺展于众人眼前。
春日午后,阳光明媚。柳溪村炊烟袅袅,孩童在田埂追逐嬉戏。一名约莫四岁的女童,穿红肚兜,扎羊角辫,蹲在溪边摘铃兰,嘴里哼着童谣:
“小铃铛,摇一摇,娘亲回来笑一笑……”
她名叫小铃,村长孙女,人见人爱。
老人晒太阳,妇人晾衣,黄狗懒卧门槛,尾巴轻摆。一切宁静如画。
突然,天色骤暗。
乌云如墨翻涌,遮蔽日光。大地震颤,地面裂开,猩红符文如活蛇蔓延至每户门前。
“地……地震了?!”一男子惊呼。
话音未落,黑影自地底窜出——十余黑袍人,面覆鬼面,手持铁链,如鬼魅扑向村民。
“不许动!违者魂飞魄散!”为首者冷喝,血鞭一挥,壮汉脊骨断裂,倒地抽搐。
村民惊逃,却被铁链锁腕,拖向祭坛。
小铃被妇人死死抱住:“娘!我怕!”
“别怕……娘在……”妇人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