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长舒一口气,笑道:“这次,它终于学会‘看人下菜’了。”
又过数日,阳光正好。
赵磊信心满满,将“勤务傀儡一号”投放至宗门主道清扫。他特意设定了“高精度模式”,并加入“避让活物”程序,确保万无一失。
可他忘了——吴长老今日穿了一件新袍。
那是一件深红锦缎长袍,由戒律堂特制,象征执法威严。袍角绣着金线戒律符文,走动时如火云翻卷。
正午时分,吴长老手持戒尺,步履沉稳地巡视山门,口中还念着《戒律真言》。
突然,一道黑影从道旁疾冲而出!
“勤务傀儡一号”眼中红光爆闪——系统判定:
颜色:深红(匹配)
运动轨迹:移动中(匹配)
温度:36℃(接近人体)
生命波动:强(但系统误判为干扰)
形状轮廓:类落叶(误判为“飘动的红叶”)
判定结果:目标锁定,执行清扫。
“嗡——!”
扫帚高举,直扑吴长老后背!
“大胆!”吴长老惊怒交加,一个闪身,险些被扫帚扫中袍角。
傀儡不依不饶,竟追着他绕着石碑狂奔,扫帚挥舞,口中还发出机械音:“目标锁定,执行清洁任务……”
“住手!孽障!”吴长老怒发冲冠,祭出戒律锁链,一击将傀儡击飞。
傀儡落地,关节扭曲,眼中红光闪烁不定,仍在低语:“未完成清扫……继续……”
吴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残骸怒吼:“谁造的这等妖物?!竟敢冒犯执法长老!此乃大不敬!此乃奇技淫巧之祸根!”
当夜,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吴长老披着那件深红长袍,站在殿中,声如洪钟:
“宗主!诸位长老!我今日险些被一具‘扫地傀儡’当落叶扫走!这等荒唐事,竟出自云栖峰之手!”
他怒指赵磊与林云:
“此人不过一介体修,竟敢私造活物傀儡,扰乱宗门秩序,亵渎执法威严!此风若不刹,他日恐有傀儡弑师、反噬宗门之祸!”
静瑜真人皱眉:“吴长老,此事确有不当,但赵磊本意为善,且已修正……”
“修正?!”吴长老怒斥,“今日追果,明日追人,后日便追宗主!此等‘科学修仙’,不过是以术乱道!”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雷:
“看看云芷与玄曜在做什么!他们不教弟子参悟天道,却搞什么‘数据分析’‘星轨演算’!林云不潜心炼剑,却教人画那劳什子‘传感阵法’!赵磊不苦修体魄,却去摆弄木头铁块!”
“他们以‘科学’之名,行匠气之实!今日造个扫地的,明日弄个浇花的,后日是不是要给每个弟子头上装个算盘,边打坐边演算‘飞升公式’?!”
“此等奇技淫巧,若成气候,我青岚道统,必沦为工坊杂耍!我请宗主——即刻取缔云栖峰的‘科学实验’,禁止一切非传统炼器与阵法行为,以正道统!”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丹霞峰主冷笑:“吴长老未免危言耸听。那傀儡分明是识别有误,岂能因此否定整个‘精准之道’?林云的剑、苏晴的阵,皆有大用!”
“大用?”吴长老冷笑,“你们看看,他们研究的都是什么?不是飞剑神兵,而是浇花的、扫地的、递纸巾的!修仙之人,竟沉迷于市井匠作!道心何在?!”
支持与反对之声激烈交锋。
玄诚真人沉默良久,目光投向云芷与玄曜。
云芷起身,平静道:“吴长老所忧,正是我们最重视的——伦理与安全。赵磊之错,不在造物,而在未设‘敬畏生命’之底线。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科学’——唯有系统研究,方能避免悲剧重演。”
她抬手,灵光展开:
“这是‘勤务傀儡一号’升级后的完整指令集,包含七层安全协议,优先级最高者为:【不得伤害任何修士,不得干扰执法,不得触碰长老服饰】。”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
“我们不是否定传统,而是为传统加上‘保险’。真正的道,不该惧怕被检验,而应经得起验证。”
玄曜缓缓起身,声如寒泉:
“吴长老,若一只傀儡能撼动您的道心,那您的道,本就不稳。问题不在器物,而在人心。若因一次失误便全盘否定探索,那青岚宗千年来,岂非该因一次走火入魔就废除所有修行?”
大殿骤然寂静。
玄诚真人终于开口:
“云栖峰的‘科学实验’,暂不取缔。”
“但——”他目光如电,“凡涉及新式器物、非传统阵法之创造与发布,须经‘伦理审查’,由三名长老联署批准,方可试行。”
“赵磊,罚闭关半月,重修《器道伦理》。林云,作为指导者,记过一次。”
决议既下,吴长老拂袖而去,眼中怒火未熄。
数日后,晨光再次洒落。
林云立于灵铁台前,手中“轻羽·改良版”剑光流转。
赵磊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勤务傀儡一号”的残骸。
“林师兄,你说……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林云收剑入鞘,望向云栖峰的方向,那里,云芷与玄曜的身影正立于峰顶。
“错?或许有。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学习。”
他拿起一块新的灵纹板,递给赵磊:
“来,我们重写它的核心阵。这一次,我们要教会它——什么是‘敬畏’。”
“等我们的设计通过了‘伦理审查’,它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到练功场。”
赵磊接过灵纹板,眼中重燃光芒。
晨光中,新的器物正在孕育。
而变革的种子,已深深埋入这片古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