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修非蛮力，而是‘精准炼体’。若能结合‘灵导材料’打造外骨骼，或以‘生物灵阵’刺激细胞再生，体修或可突破‘金丹难成’的千年桎梏！”

殿中体修出身的执事眼中闪过异彩，却不敢出声。

“荒谬！”律法堂首席吴擎天拍案而起，玉案震出蛛网裂痕，“修仙之道，贵在体悟天心，契合大道！岂能如凡匠般斤斤于尺寸毫厘？此乃舍本逐末，堕入奇技淫巧之魔道！”

“尔等以‘科学’之名，行匠气之实，莫非是要我青岚弟子，人人执尺执笔，算数演图，弃静心悟道于不顾？”

“若一切皆可‘计算’，那‘顿悟’何在？‘机缘’何存？‘道’岂能被尔等用尺子量出来？”

声如寒铁，数位长老颔首。

云芷迎上吴擎天目光，声音清越：

“吴长老所言‘体悟天心’，正是科学院追求之终极。然天心并非虚无缥缈，亦体现于万物运行之规律。格物致知，正是为了更深层次地悟道。”

“革新不宜冒进。我与玄曜道友提议——科学院先试运行十年。范围限于云栖峰一隅，资源自行筹措，不占用宗门公库。十年之后，若无所成，我闭死关谢罪。”

满座皆惊。

丹霞峰主抚须沉吟：“老夫亲眼见过云芷炼制‘如意宁神丹’，其效通神。十年之期，可验真伪。”

静瑜真人颔首：“芷儿所谋深远，此非叛道，实乃开道。”

吴擎天冷哼：“雕虫小技！十年后若仍是纸上谈兵，老夫定要废此邪院！”

玄曜挥手，灵光浮现：

子午流注修炼法，进境曲线提升三成；

护山阵眼优化，能耗降三成，防御反增；

清灵复元丹三百例测试，成功率九成七；

精准淬体方案，三月筋骨强度提升五成，无损伤。

丹霞峰主眼中惊异：“此数据……可重复？”

“可。”云芷答，“每项皆有原始记录，可供查验。”

吴擎天忽转身，目光如电：

“玄曜，你口口声声‘科学修仙’，可敢与老夫当堂辩一题？”

“好！我问你——若有一弟子，闭关百年，终得顿悟，飞升而去。而另一弟子，依你之‘科学’，日日记录灵力波动，计算修炼效率，百年后亦飞升。二者，孰为大道？”

此问如惊雷炸响。

玄曜神色不变：

“吴长老，顿悟并非无因，飞升亦非无兆。那百年闭关的弟子，其顿悟，或许是天地灵气骤变、心境波动、甚至外力牵引的综合结果。若我们能记录他闭关期间的环境数据、心绪波动、灵力潮汐，便有可能还原‘顿悟’的触发条件。如此，后人不必再苦等百年，而可在相似条件下，主动创造‘顿悟契机’。”

“科学，不是取代顿悟，而是让顿悟不再偶然。若顿悟是流星，科学便是望远镜——它不创造星光，却让我们看清星光从何而来，又将落向何方。”

云芷接道：

“更何况，若无数据为尺，我们如何分辨那‘顿悟’是大道临身，还是心魔幻象？如何确认那‘飞升’是羽化登仙，还是神魂离体、肉身枯竭？科学，是修仙的‘校验机制’。”

静瑜真人轻叹：“原来如此……你们是要为‘道’立下‘标尺’。”

吴擎天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巧言令色！十年之后，自有天道公断——老夫拭目以待！”

玄诚真人抬手，声如洪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其一’，便是变通与创新。云芷愿以道途为质，其心可鉴。”

“本座决议——准青岚科学院试立十年，以云栖峰为界，察其成效，再定行止！”

“即日起，擢云芷为青岚科学院代院主，玄曜为首席顾问；林云、晚晚、苏晴等人协理院务。望尔等谨守初心，以实证服人！”

众人陆续离去。

殿门关闭，唯有云芷与玄曜仍立于殿中。

她望着殿外渐起的暮色，低语：“他们怕的，不是科学，而是改变。”

玄曜握紧她的手：“可我们不怕。因为我们已经走过九十九次轮回。”

她抬眸，眼中星光闪烁：“这一世，我们不逃，不殉，不献祭。”

“我们要用‘懂得’，换一个‘一起活着’的结局。”

云栖峰上，一座崭新的院落早已拔地而起。

匾额题字：“青岚科学院”。

墙角，一行小字刻入石中，无人知其由来：

“凡可度量者，皆可改进；凡可改进者，皆可飞升。”

风过云栖，草木低语。

无人知晓，那院中女子，曾在九十九世中，一次次赴死。

也无人知晓，她带回的，不是神通，不是秘法，

而是一句最朴素的誓言：

“这一次，我们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