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雪后青竹,瞬间驱散了周身萦绕的黑煞阴寒。
下一刻,她已被轻柔安置在柔软熟悉的床榻之上。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她静室素雅的穹顶,以及……床边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玄曜褪去了面对黑煞门时的冰冷杀意。
此刻,他微微俯身,俊美无俦的脸上线条紧绷,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的心疼与失而复得的后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极轻地检查着她肩头那道被元婴煞气侵蚀、皮肉翻卷的可怕伤口,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迅速从储物戒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清香与磅礴生机的丹药。
丹药表面九道云纹流转,霞光隐现——九转生元丹,传闻唯有化神以上修士方能炼制,可起死回生,重塑经脉。
就在他取出丹药的刹那,腰间一枚温润玉佩自袖中滑出——一弯残月,幽光微闪。
他未察觉,只小心将丹药送入她唇间。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暖流如春水般涌向四肢百骸,驱散阴寒。
紧接着,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她肩头伤口——那灵力如初融雪水,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渗入经脉。
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冰雪消融,剧痛迅速减轻,破损的经脉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芷怔怔地看着他。
他专注的神情,指尖传递的小心翼翼,以及那灵力中让她灵魂都感到熨帖的熟悉感……
一切,都与记忆中那个总是隔着网络、却无微不至关怀她的“墨守”重叠起来。
身体的剧痛与精神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沉浮。
在药力与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
迷迷糊糊间,她抓住他的一片衣角,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唇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墨守……”
玄曜浑身一震,指尖灵力几近失控。他猛地低头,眼中翻涌起万年冰封终裂的震动。
她记得……她竟在无意识中唤出了这个名字!
巨大的震动过后,是更深沉的心疼与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怜惜。
他收敛心神,将更加精纯温和的灵力注入她体内,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如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在。”
他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带着跨越万水千山的疲惫与坚定,
“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 风暴将至
不知过了多久。
云芷体内的伤势在珍贵丹药与玄曜浩瀚灵力的双重作用下稳定下来。
伤口愈合,只留下淡淡粉嫩新肉。呼吸平稳悠长,陷入深沉睡眠。
玄曜却没有离开。
他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经历生死边缘的挣扎,云芷的道心非但未损,反而如淬炼过的精金,更加剔透坚固。
他能感受到,她体内那枚雷纹金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凝练,与天地灵气产生强烈共鸣。
然而,福兮祸所倚。
道心的坚固与伤势的痊愈,彻底激发了她积攒已久的潜能。
气机牵引之下,丹田内金丹光芒大盛,一层无形壁垒清晰浮现。
而天际之上,冥冥之中,已有隐晦却令人心悸的威压悄然汇聚。
她的元婴天劫,因这场生死之战,被大大提前了。
玄曜抬眸,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望向那正在酝酿的天地之威。
乌云已自四面八方汇聚,隐隐有雷光游走,天地为之变色。
他的眼神中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也好。”
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残月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弯残月,与云芷颈间那枚,纹路竟隐隐呼应。
“便让我为你,铺平这元婴之路。”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坐一卧的两道身影。
一方是历经劫火后愈发坚韧的道心,另一方,则是静水深流下,为守护一人而撼动天地的波澜。
风暴将至,而宁静,正悄然蔓延——
如同暴风雨前最深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