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也许是他的怨念起了作用,正当他被黑暗从外蚕食到内里的时候,忽然面前出现了光明。是如此的温暖而明亮,轻轻地将黑暗和孤寂驱散,把他包围。
他看见他的安安来接他了。
是吗,她果然还是舍不得他对吧?他就知道……
随着光亮在眼前愈发强烈,一片新的记忆涌入了脑海。
……
何叙昏迷的日子,言予安整天提心吊胆的,她每天都来医院看何叙醒没醒。
何叙的母亲从国外连夜回来,言予安还被她叫过去问话。
两世加起来,她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言予安看着面前衣着华丽而面容憔悴的女人,酝酿许久的泪水在把握好精准的时间点顺利地从眼角滑落下来,不枉她苦练多日。
何叙母亲只拿言予安当何叙的一个消遣,见这女孩模样乖巧,哭起来更是惹人怜爱,也问不出什么过分的问题,便放她走了。
这场哭戏让言予安的情绪在此刻决堤,何叙母亲已经走了,她坐在医院外面的椅子上,发泄一般无声哭了很久。
她在哭,路人见她实在可怜,递给她纸巾,安慰道:“别难过了,人各有命,生老病死早晚都要经历的,你能这样为一个人难过,你一定很爱他吧。”
听了他的话,言予安哭得更伤心了。
何叙所住的是医院的高级病房,每天费用贵的要死,但何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花再多的钱又如何,他们只希望他们尊贵的继承人平平安安。
言予安在何叙病床前难过的样子被何叙的朋友家人都看在眼里,有知情的人更是透露何叙不醒来,言予安已经是茶饭不思,一时间道是伉俪情深。
言予安去庙里祈求,求神佛,求这满殿阎罗把何叙收走,不要让他醒过来。
她花了一大笔的香火钱,就连主持也为之动容。
当她走出寺庙的大门,收到消息说太好了何叙终于醒了。
她抬头看看这天,不知为何,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原本今天预报无雨。
言予安:“……”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她连口气也叹不出来,收拾了下,赶往医院。
站在病房前的三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言予安抬起发沉的胳膊,推门进来。
从言予安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何叙的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前世那些歇斯底里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可现在他们之间却是浓烈的爱意和牵挂。
何叙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前世的记忆里言予安恨他恨到了极致,对他只有无尽的抗拒和排斥,不论他如何伏低姿态如何卑微也换不来她的一点青睐,他感到绝望便对她强硬,要她接受他,然后换来的是她进一步的厌恶,接着他再竭尽全力去讨好她。
他便在这种恶循环中无法自拔,逐渐疯魔。
他做过很多看起来脑子有病的事,挨了言予安很多打和骂。他反反复复地崩溃,在她面前流过泪犯过混,而她只有冷漠和不屑,想起来还是心疼得厉害。
然而这一世却不同了。
这一世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而幸福的。言予安跟他告白,主动抱上来亲他,亲昵地叫他的名字,还和他一起畅想他们的未来……
和前世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何叙有些恍惚,这一世的他们竟然会如此不同,上一世她讨厌他讨厌的要死,这一次却出乎意料地好好在一起了,她心甘情愿成为了他的女朋友,而他也没有逼迫她。
这和他前世做的那些美好得不舍得醒来的梦一模一样。
言予安面如死灰地走了过来,唇无血色,她好像刚刚哭过,眼睛通红。
她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滚烫,烧得她快蒸发。
她气若游丝,花季少女开口尽是沧桑:“你醒了。”
他醒了!这个狗东西,复活赛居然让他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