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是年级公告栏期中排榜前三里面第一的那个女生,座右铭堂而皇之写着“广告位招租”,让人印象深刻。
他火气还在头上,无视在场的其他人,单指着她,勾了勾。
“你,给我出来。”
少年表情极其阴鸷。
言予安立马红着眼睛躲到王老师身后,小声:“老师我不是故意泼他的,我害怕......”
谁不知道眼前这位何家二世祖,刚转来半个月就稳坐校霸地位,跟校外的混混打架给人打进医院,最后还是人家给他道歉。
这种主大家一般都供着,不招惹。
王老师叹了口气,朝何叙道:“同学,她刚刚没拿住,我已经说过她了。”
随后又拍拍言予安的肩:“你跟人同学赔个礼说声对不起,没事,老师在这。”虽然后面半句话说的没什么底气,但还是十分仁义。
言予安一点点挪到何叙面前,她刚刚把水倒下去的瞬间只感到了一个字:爽。
但此时她不得不缩着脖子把脸埋低,好让他看不到自己快要忍不住的笑意。
她还在可惜,倒下去的要是硫酸、是岩浆就好了。
何叙有一米九,肩膀宽,站谁面前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他气势凌人地盯着面前这只鸵鸟,拉起她胳膊就往外走。有老师喊了声,但没人追。
他步伐大,她被拖得踉踉跄跄的,一直到走廊尽头的空教室才停下。
言予安翻出口袋里的面巾纸抽出几张递给他,小心翼翼道:“同学,真的很对不起......”
何叙没接那张纸。
她并不想给他擦,怕他开口提,悄悄地把纸巾攥回手心。
他单手撑着墙,把女孩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另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低头,逼近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落在她白皙的额头上。
“你说你没拿住?”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刚抽过烟的沙哑,毫不掩饰地嘲弄,“我怎么觉得你手挺稳的啊。”
“不是把把都考第一么?”
言予安咽了咽口水,带着些许哭腔:“真的是因为手上沾了水,太滑了才翻了盆,真的是不小心的……”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看起来无辜脆弱,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同学你的衣服是名牌,很贵吧……我赔给你好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赔?”何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他忽然抬起那只沾着脏水的手,慢条斯理地、极其轻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冰凉的、带着馊味的触感落在皮肤上。
言予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藏在校服袖子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立刻掐死他的冲动。
“拿什么赔?”他凑得更近,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她湿润的眼睛滑到微微发抖的嘴唇,“嗯?”
“用……我的压岁钱、奖学金什么的。”
她认真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继续逗她:“朋友,你确定全加一块能买我半条袖子吗?”
言予安仰起脸,不知是天真还是自信:“应该差不多吧。”
她当然知道买不起,但她就是要故意这么说,气他。
何叙愣了一秒,被取悦了似的,肩膀抖动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重新地、好好地打量着眼前的言予安。
半晌,开口道:“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你就是,她心想。
“你不是学习很吊吗?以后你来给我补课,什么时候我也能考上前三,这事儿就算拉倒。”
她想也不想道:“我还是攒钱给你买衣服吧。”
这明摆着话里有话,何叙挑起眉毛,“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没。”
“怎么赔,我说了算,别忘了做错事的是你。”
他这不容反对的口吻听着着实耳熟,且让人生气。
她不吭声,何叙想从她脸上找出半分勉强的神色,但失败了。他哼笑一声,伸手粗暴地揉揉她的头发,把手上剩的脏水蹭了上去。
“我叫何叙,记住了,”顿了顿,念她名字,“言予安。”
他转身离开,背影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