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去放风筝。”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五年。
裴岐身边早已习惯有夏笙月的陪伴。
看着在草坪上欢快奔跑的女孩,他嘴角扬起一抹笑,难掩温柔。
夏笙月跑了几圈终于将风筝放上了天,她回头冲着裴岐笑,然后朝他跑来,将风筝线放到他手里:“阿岐,你也试试。”
裴岐僵硬的拉动绳子,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从来没有放过风筝。
天空中燕子形状的风筝迎着微风慢慢往上,裴岐用绳子操控它的走向,风筝越飞越高,忽然,线断了,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夏笙月笑了两声:“阿岐,没事的,是这风筝线不结实。”
裴岐抿唇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岐,你怎么了?”见他久久不说话,夏笙月忍不住出声叫他。
裴岐挑眉:“没事,我们回去吧。”
然而这天后,裴岐病倒了,郎中说是春日回寒,中了风寒所致。
在裴岐昏迷的这些天,夏笙月守在他身边没日没夜的照顾,她靠在床头,看着床上苍白清俊的面容,心情颇为复杂。
她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就不单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她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扮可怜。
演着演着,竟然将她自己给演了进去。
或许在裴岐眼里,她就是一个柔弱可怜的人。
少年眼底的情愫日渐显现,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自己对裴岐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她不想让他死,至少现在是这样,她抬手扶上他的额头,依旧一片滚烫。
郎中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夏笙月打了一桶冷水,褪下衣物,将自己泡入冷水里,春水冰凉刺骨,比那日墙头上的雪还要冷。
冰冷的温度传入四肢百骸,她止不住的打哆嗦。
直到身体彻底变凉之后,她掀开被子抱住裴岐,希望用这个方法帮他降温。
冷水用了一盆又一盆,夏笙月彻底病倒了,在裴岐身边晕了过去。
裴岐做了一个梦,周围全是大火,他站在火堆里面被火炙烧,他想逃可是逃无可逃。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突然多了一块火烧不化的冰块,他紧紧抱住,祈求寻觅一丝清凉。
可直到有一天,冰块突然化了,他大惊,随即就醒了过来。
手上抱着一个冰冰凉凉软乎乎的东西,他定睛一看,随即脸色通红。
眸色变换,贪恋手里的温度,可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只见夏笙月唇色发紫,显然不正常。
他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开口叫人。
小七去请了郎中。
郎中说夏笙月也感染了风寒。
小七跟裴岐说了这几日的事。
裴岐看着床上小小的人儿,眼前突然闪过五年前她趴在墙头的那一幕,小小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只要一想起来,他心里就很难受。
待人都出去了,他俯身,就在唇要落到她身上之际,他头一偏,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情到浓处时,也不敢冒犯她。
笙笙,我想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后来,她还是走了,听说她在京城的父亲要接她回家。
他很舍不得。
那是夏日的一天,碧树苍翠,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一地斑驳影子。
跟他告别那日,夏笙月笨手笨脚的爬上墙头。
裴岐让她往大门走,她不肯。
坐在墙头,阳光照过她的侧脸,仿佛渡了一层金,她笑的特别明媚:“阿岐,等我啊。”
她走了,裴岐的心也空了下来。
“笙笙,第一次见你我以为你只有七八岁,可是你告诉我你已经十一岁了,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小女孩长的真小。”裴岐掸了掸大氅上的飘雪,温柔的望向夏笙月。
夏笙月有些尴尬,她真的不记得他们的过往。
见她没有反应,裴岐便没有再说下去,转动轮椅回了屋。
裴岐越发沉默。
一日晚上,他来了兴致,非要给夏笙月画幅画像。
夏笙月坐在椅子上,裴岐刚要下笔,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看夏笙月,他道:“笙笙,可不可以换一身绿色的衣裳?”
夏笙月不明所以:“我没有绿色衣裳。”
裴岐跟小七交代了几句,小七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套绿色华服,宝石坠边,金丝滚线,好看的不得了。
夏笙月换好衣服后,裴岐终于开始下笔。
小七走出屋子,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公子给夏姑娘准备了一屋子的东西,那件衣服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夏姑娘回了一趟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公子肯定也感觉到了,没有了盼头,所以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后半夜,夏笙月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裴岐描完最后一笔,看着纸上栩栩如生的人儿,他释然一笑,把画卷起来锁进抽屉。
“咳咳。”他捂住嘴巴,咳出一大口血,随即淡定的擦掉。
走到夏笙月身边,蹲下身,黑眸里面情绪翻涌,他看着这辈子最爱的姑娘,心里一阵酸涩。
他的笙笙好像不喜欢他了。
他们生死都要在一起,裴岐从袖子里面抽出一把精致的短匕首,缓缓抵在夏笙月的脖子上,眼底是疯狂的占有。
他们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糟糕的人世,唯有笙笙是他挚爱。
他所求不多,只要一个她,也只要她。
笙笙啊,我们一起走吧。
裴岐手上一用力,匕首寒锋骤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