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画直奔到张苍身边。

见张苍嘴角有血，双目紧闭，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唐煜画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张警官！张苍警官！你醒醒！”

“哦，忘了他还在门后。”韶吾慢悠悠晃了过来，轻描淡写道。

唐煜画转头生气地看着韶吾。

“我要扣你钱！不，扣你晶石！”

“你敢！”

韶吾也生气了。

他不明白唐煜画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类，而如此愤怒。

神界什么时候在乎过人类的死活，身上拥有神息的唐煜画，理应不例外。

韶吾朝唐煜画步步逼近，比普通人更高大的身躯，在视觉上压迫感十足。

唐煜画不自控地加快了心跳和呼吸，可依然梗着脖子直视韶吾。

“你伤人了，扣你钱当医药费合情合理，要是张警官有个万一，你还得被抓去坐牢呢，就算你是蛇妖，到了我们人类世界，也要遵守法律。”

唐煜画话说得义正词严，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露了怯。

韶吾停在唐煜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煜画，咧开嘴，露出尖牙。

“既然如此，我干脆杀人灭口，把你们都吃了吧。”

唐煜画被这丧心病狂的发言惊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看韶吾张大嘴缓缓俯身，唐煜画害怕地闭紧眼。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始终没有到来。

唐煜画慢慢睁开眼，正好看到韶吾收回捂在张苍嘴巴上的手，而他的掌心，好像冒着一道白光。

本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的张苍，惨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眼皮颤抖，看着随时会醒过来。

唐煜画心头一喜，问：“他没事了对吗？”

韶吾没说话，默默站起身，撇过脸不去看唐煜画，好一会儿才说：“你不许扣我晶石了。”

“好。”唐煜画爽快答应。

此时张苍咳嗽着悠悠醒来，朦胧间看到眼前有人影在晃，下意识起身伸手去抓。

“咳咳咳……是谁在这！”

随后马上因为浑身酸痛，脱力地躺回地上，但手依然抓着唐煜画的小臂不放。

唐煜画忍着疼痛，凑到张苍面前说：“张警官，是我，唐煜画，你已经没事了。”

听到唐煜画的名字，张苍眨了眨眼，缓缓松开手，苦笑着对唐煜画说：“你能变兔子的事儿，我这次真信了。”

唐煜画满头问号，不明白张苍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都特么见鬼了，还有啥不能信的。”

张苍说着，再次尝试坐起身。

唐煜画忙去扶他。

“你真的见到鬼了？在哪儿呢？”眼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就在——”张苍话说一半，突然顿住，面色一变，推开唐煜画扶着自己的手，“这里很危险，你赶紧离开。”

“究竟发生了什么，李璐警官呢？”见张苍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唐煜画的兴奋，立即变为不安，“还有我三哥，你找到他了吗？”

“李璐她……”张苍嘴唇颤抖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失神地看着前方，片刻后突然捂着脸崩溃大喊，“不知道，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煜画手足无措之际，猝不及防被张苍用力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地上。

“快走听到没！”张苍眼睛通红，哽咽着说，“让你离开这里，这是李璐最后跟我说的话。”

唐煜画大骇：“李警官她怎么了？”

张苍看着唐煜画，颓然跌坐在地上。

“离开询问室后，我们打算直接去法医室，找许队和唐医生，那里楼道灯火通明，除了空无一人，显得太过安静之外，没有其他异常，我们也就放松了警惕，直到我们去到法医室。”

说到这，张苍瞪大双眼，表情扭曲，随后脑袋一歪，“哗”地吐了一地。

唐煜画一边从旁边办公桌上的纸巾盒里猛抽纸巾给张苍擦嘴，一边急得快要哭出来。

居然把作为警察的张苍吓成这样，法医室里肯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

“你有没有见到我三哥，他是不是已经……”

吐过之后，张苍回头对上唐煜画着急的目光，一名警察的使命感让他的理智回归。

张苍逐渐冷静下来，忍着恐惧和恶心，努力回想当时看到的情景。

“我们走进法医室，里面到处是血迹和被撕碎的人体组织，角落里好像躺着几个人，脸我没有看清，不过根据身形和穿着，应该不是唐医生，也不是我们许队，也许他们那时根本不在法医室，你不要太过担心。”

唐煜画点点头，心却还是悬着。

万一那些人体组织……

唐煜画用力擦掉眼泪，不敢往下想。

“我们刚想走近查看，突然灯光全灭，一股阴风刮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等风停了，我转头一看，居然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背对着站在我们面前，我们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就自己转过身来。”

张苍说着，又干呕起来，缓了许久，才继续道：“他……他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整张脸不到一半有皮肤覆盖，嘴巴周围全是白森森的骨头，嘴里叼着一大块血淋淋的肉，我还没反应过来，李璐在我旁边小声说看他的手，我才注意到，红衣人左手拿着一根貌似棍子的东西，右手手上的，则分明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唐煜画只是脑补了一下画面，已经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呢？”

“突然又刮来几阵风，我们面前多了几团黑雾，黑雾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像笑又像哭的尖锐喊声，听得我头皮发麻，李璐应该是察觉到敌意，反应很快，转身一把将我踹了出法医室，还关了门，我只能听见她大喊，让我赶紧去告诉你马上离开。”

张苍无力地垂下肩膀，把脸埋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