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玄骨始终在静室里未曾离开。
顾灵笙则在与藏剑阁众人的日常相处和学习中,对这个宗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走啊师弟们,不是说好了来找我过上几招的?”一名才入筑基的弟子,从后方攀上另外两名练气弟子的肩膀,压得两人一个踉跄。
“马师兄……应该是马师叔。恭喜您筑基成功!”其中一人满脸惊喜,拱手祝贺。
“师叔,您已经筑基了,我们怎么还好意思来打扰您呢?”另一名弟子挠挠头。
“嗨,无妨!”马姓弟子一挥手,毫不在意地说:“答应你们的事儿,总要言而有信。更何况阁主都经常亲自指点几位长老,我一个筑基期,哪儿来那么大架子!”
他一把拽过两人,往裂谷平台走去,“来,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进步,说不定指点一下,你们也能早日筑基!”
远处,顾灵笙一边飞遁,一边点评,“不拘小节,却又相互尊重,不失进取之心。”
穿过半座岛屿,她落在一间名为望月居的阁楼前,还没有传音,就见阁楼大门打开,一群身着弟子服的修士陆陆续续走出。
领头的女弟子一见到她,眼神一亮,恭敬地敛衽行礼,后面的弟子也跟着一起,“拜见顾前辈!”
顾灵笙微微抬手,笑着问:“周小友,前几日的阵法可还好用?”
女弟子抬手,压制着语气中的兴奋,回道:“多谢顾前辈关心,加入迷惑效果的攻击阵比之前好用许多,妖兽连我们人都找不着,就已经被解决了。弟子们在清理附近妖兽时,死伤降低了不少!这都多亏了前辈不吝赐教!”
顾灵笙了然地点点头,“有用就好,你们接着忙,我去与你们云长老一叙。”
她步入阁内,身后的弟子们再次行礼相送。
“尊师重道,爱护同门,求知若渴。”顾灵笙再次感叹一声,“藏剑阁的风气,在这乱星海,还真是少见。”
“看来,大姐你对这个宗门颇为满意?这段时间都夸了好多次了。”鸡蛋饼在神识里发言。
“你不觉得,他们蛮有意思的吗?虽然承受着对抗妖兽的压力,却十分团结乐观,弟子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朝气,还真是和赵阁主有几分相似。”
“这大概就是,有什么样的头儿,就有什么样的手下!”鸡蛋饼如是总结。
“没文化,好好一个宗门,怎么在你嘴里像个黑恶团伙……”
望月居,顶端房间内,云舒月眼中蓝光一闪,神识快速扫过眼前的数百份情报。她心神一动,情报中飞出一张画像和几道传音。
“两个自称妙音门的商会,都想与藏剑阁交易,一个在奇渊海域,但疑似被某个势力控制,一个直属于温夫人名下。两者隐隐对立,也不知道背后藏着些什么。”
她的手抵着额头,自言自语到,“罢了,先去一趟奇渊海域,见见这位范门主,看看她有何算计,再做决定也不迟。之后的乱星海交易会上,再去会一会那位卓门主。”
放下此物,她开始听其他玉简,“狻猊族,怎么最近活动如此频繁?不知是否对阁主取药有影响。此事可大可小,得上报师傅。”
最后,她看向旁边的一张通缉令,“又是虫魔。这些门派还没有放弃追查此人吗?都三十余年了,怎么还愈演愈烈了?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正魔两道的人在现在这个局势下,惦记如此之久呢?”
云舒月盯着这张通缉令,手指卷动着发梢,整理着所有已知线索,“先是不言明理由的通缉,再是正魔两道四处派人假扮其行事,想要引蛇出洞,甚至还有数位不知名的元婴修士潜入探查……战乱大局之下,多大的利益才能同时牵动这么多的势力三十余年呢?极阴岛,万法门……没记错的话,当年那处开启时,他们的元婴期修士似乎都进过内殿?”
云舒月手一挥,三张通缉令飞到空中,正是四十余年前,星宫发布的三张。其中顾灵笙与玄骨的,她早已知晓,但是余下这一人……
“舒月,想什么呢?这种表情。”顾灵笙的声音传来,她往云舒月桌对面一座,从盘里拿起一颗灵果就往嘴里送。
“灵笙。”云舒月的语气罕见地有些严肃,“你可认识此二人?”她将两张通缉令放在顾灵笙面前。
顾灵笙收起果子,点了点左边那张星宫发布的画像,上面的脸格外熟悉,“这是韩立,我的挚友。”
她又将指尖对准右侧那张,“这一张画得……当真是个人类吗?抽象成这样,我完全认不出。不过,你把这两张通缉令放在一起,难道是怀疑?”她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云舒月。
云舒月点点头,“此人于三十多年前开始,就被万法门、极阴岛和碧云门分别通缉,据说其为结丹修士,善用青色飞剑,能驱使一种两色飞虫,此虫无物不食,颇为厉害。最重要的是,奇渊海域接连有多位元婴修士前来探查。能在这个关键时间,吸引他们来外星海,甚至几十年如一日追查的,我只能想到一件已经丢失的至宝!”
云舒月身体前倾,看着顾灵笙一字一句道:“虚,天,鼎!”
她回到座椅上,接着分析,“星宫曾在虚天鼎遗失后通缉过三位修士,灵笙你和萧前辈并未隐瞒过自己的身份,所以我知道你们定然与此事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剩下这位韩立修士,多半,也就是你的旧相识了。如今看来,虫魔与韩立,应当是一人。”
顾灵笙盯着云舒月,那双杏眼先是惊讶得睁大,随后弯成了月牙,“真不愧是你啊,舒月。靠着如此有限的信息,居然能把真相给推测出来。”
她将两张通缉令重合到一起,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一个虫魔,哈哈哈哈!没想到啊韩立,你这个最谨慎的,居然被盯得最惨。可真是难为你了,好兄弟,帮我们吸引注意力。”
调侃完以后,她将两张通缉令放回桌上,眼角虽然还有笑意,语气却开始认真起来,“所以,舒月你告知我这件事,可是有何打算?”
云舒月验证完心中猜想之后,松了口气,“此人真是灵笙你的朋友,我就放心了。从门下弟子的传音来看,他到现在都未被发现踪迹,多半是在哪处藏着。这起码说明,虚天鼎不会落入那些元婴老怪手里。对于眼下越发混乱的局势而言,就算是个好消息了。”
停顿了几秒,云舒月接着问道:“待阁主外出取药之时,我会带人去一趟奇渊海域,与妙音门谈一笔生意,灵笙可要与我同行?虽然不一定能遇见你那位好友,但他在外星海生存,必要的物资是少不了的,或许会在交易地点留下蛛丝马迹。”
顾灵笙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正巧我也到了瓶颈期,想出去多游历几番。取药那边要面对化形大妖,我修为太低,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和你一同去奇渊海域看看,正好还能给你当个打手!”
她又看了眼桌上的通缉令,调侃道:“也顺便看看,能不能好运碰上咱们这位‘虫魔’大人。”
云舒月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终于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你别说,和星宫的一对比,正魔两道的通缉令画得也太丑了。就拿这画像找人?能抓到就怪了!不行,我得向弟子们交代一下,日后藏剑阁的通缉令可不能画成这样,抓不抓得到人先不说,别被人怀疑审美了。”
“是吧!不能怪我一眼没认出来。对了,我今天是来找你拿之前说过的东西……”
约定好出发时间,拿到了自己需要的资料和物资后,顾灵笙回到阁楼,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炼制。
月余,紧闭的静室大门打开。
玄骨从静室走出时,顾灵笙正在往鸡蛋饼的空间里疯狂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