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内,肴核既尽,杯盘狼藉,闻清正默默收拾着。
顾灵笙神识一动,对着早已探查到的玄骨说道:“有客人来了。一位元婴修士,两名结丹修士。后面这两人,你结婴的第一天出现过,估摸着今天来拜访的这位,就是他们的长辈。”
话音刚落,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响起:“恭喜道友结成元婴!在下,藏剑阁阁主赵临戈。不知可否有幸,邀道友一叙!”
顾灵笙闻言,有些好奇,“藏剑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可了解?”没等玄骨回话,她又笑着点头,“不过这位前辈倒是有点儿意思,上来就直接邀请,看来是个直性子。”
“藏剑阁啊!别说,老夫还真与其有几分交集。”玄骨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赵临戈?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那人的弟子,之前还给老夫炫耀过,说什么天生剑体,以后要接任藏剑阁,必然比极阴要强。没想到,还真让他说对了。不过那个老鬼,应当已经坐化了吧!”
说完,他收起眼底的怀念,带上了些许玩味,拉上顾灵笙,往外遁去“走吧,去看看这位新任的藏剑阁阁主,来找我们,所为何事。”
顾灵笙颔首,没有多问。她知道,这些往事,她迟早会知晓的。眼下,先弄清楚来人意图才是关键。
岛外,在阵法外耐心等待的赵临戈正打算再次沟通,却见眼前雾气慢慢荡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男修虽然才结婴,但修为竟然已经是元婴初期巅峰。且行动间泰然自若,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狂放与自傲,周身气息惊人,让她这元婴中期都有些看不透。
“此人就是结婴之人?果然如舒月所言,能引发那般天地异象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还是位散修……必须要想办法结交此人。他旁边这位,看来是其道侣,应该就是舒月所说的护法之人。如此年轻就有这等修为,还敢一人在外星海护法,这胆识,合我胃口!”
思绪快速闪过,赵临戈打定主意,拱手直言:“道友请了!在下冒昧上门,实属打扰。然实在是有要事想与道友商议,不知道友可否移步一聚。在下的门人已在旁岛上布好酒水,以迎贵客!”
“好,好直白的请求,乱星海居然还有这样的元婴修士吗?”顾灵笙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差点儿没控制住表情。而她身旁的玄骨,却像是早有预料,径直答应下来,“可以,就如道友所言。”
赵临戈一抬手,“道友,这位小友,请!”
玄骨率先移步,顾灵笙紧跟其后,在路过赵临戈时,这位英气女修转头朝她点点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顾灵笙不由地一怔,突然觉得,这位修为高深,行事却极为直爽的前辈,好像有点儿对她的胃口。
岛屿之上,云舒月和陆剑明早已准备妥当,见赵临戈邀人前来,当即行礼道:“阁主/师傅!”
赵临戈一挥手,转身向玄骨和顾灵笙介绍:“这位是在下的弟子陆剑明。旁边的是在下道侣的弟子云舒月。”
两人朝着玄骨与顾灵笙行礼:“晚辈云舒月/陆剑明,拜见二位前辈!”
玄骨点点头,示意众人,“这位是本座的道侣。”
剩下的话他未说完,但顾灵笙已然明白,主动走上前来,大方行礼“晚辈顾灵笙,拜见赵阁主!云道友、陆道友,幸会!”
赵临戈颔首,邀请玄骨入座。顾灵笙和等候在一旁的师兄妹们使了个眼色,正准备暂且退下。却没有想到,玄骨忽然叫住他们,“无妨,你们可以留下一起听。丫头,坐这儿来!”
赵临戈闻言,不由地带上了惊讶的表情,随后爽朗一笑,挥着手说到:“道友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舒月、剑明,你们就留下听吧。顾小友,请坐!”
“这位赵阁主,倒是个有容人之量的。”顾灵笙一边入座,一边暗自分析。
云舒月为三人添好茶水,赵临戈终于忍不住了,主动询问:“道友以散修之身结婴,实属不易。还不知这位道友名讳,在下又该如何称呼呢?”
玄骨端着茶吹了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到:“赵阁主,尊师自在真人,可是已经寻他的自在逍遥去了?”
赵临戈举杯的手一缓,面带困惑,“这位道友居然认识家师?可家师早在两百年前就已因伤仙逝,未曾听闻其提起过道友。道友究竟是何许人也?”
玄骨将茶杯放下,吊够了众人胃口,才缓缓开口:“本座,玄骨上人,萧诧。”
嘭!
赵临戈将杯子放在桌上,身后的云舒月也发出轻微的抽气声,只有陆剑明一脸茫然。
“这个老鬼,又在这儿演上了!”顾灵笙用茶杯挡住自己无语的表情,却又压不住想看好戏的心。
赵临戈先是震惊,随后一脸惊喜的追问,“您就是玄骨前辈?家师在时,可没少提及过您,他说您是他难得的好友,还说您……额……”
“说我厚颜无耻、坑蒙拐骗,拿了他的宝贝就跑,还抢了他选中的洞府。是吧?”玄骨熟练地将她未尽的话补全。赵临戈挠了挠鼻尖,眼神飘忽,没有接话,却也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是做不得假了。
玄骨似乎想到了自在老鬼跳脚骂人的样子,笑着哼了一声,“就知道那老鬼,肯定会如此编排我。罢了,赵阁主,你说你寻老夫,是有要事商议,所为何事啊?”
却见赵临戈连忙摆手,“不敢当,您是师傅的挚友。晚辈理应称呼您一声前辈!”
随后她端起茶杯,将事件缘由道来,“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瞒前辈了。前辈应当知晓,我藏剑阁向来以对抗妖兽,守卫星海为己任,数千年间都是乱星海人族与妖族间的一道屏障。正因如此,无论是与我们同宗同源的星宫,还是正魔两道,都要给我们几分面子,兽潮来袭之时,也会派人与我等一同守卫。”
“但四十年前,逆星盟与星宫忽然开战,我不愿藏剑阁沦为利益斗争的工具,便拒绝了双方邀请。却没想到,妖兽乘虚而入,两边不仅放弃与我等一同抵抗,甚至有些宗门私下与妖兽勾结。眼下外海妖兽频繁活动,在下只能尝试招揽其他元婴散修。”
玄骨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以你元婴中期的修为,加上藏剑阁的底蕴,只要不遇上那几只十级大妖,都有办法应对,怎会需要外出招揽其他散修?更何况,藏剑阁在外星海,应当结交了不少元婴修士才对,为何不求助于他们?”
赵临戈微微叹气,拍了一下桌子,继续道:“前辈所言不虚。但前辈有所不知,星宫与逆星盟大战,外星海之中除我藏剑阁外,其余元婴修士皆被星宫特使唤去。而与我们交好的红光门金霞长老在妖族渡劫时动手,受伤不轻。狻猊族又丢失了重要的宝物,加上羽族与蛟族、海王族狼狈为奸,导致妖族接连暴动,攻势愈发猛烈。这几年藏剑阁的压力是越来越大,在下的道侣也因此受伤,至今未愈。”
说到此,赵临戈起身,向玄骨作揖,一脸认真道:“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助我藏剑阁一臂之力。不过前辈放心,前线作战之事,我们尚有余力,不劳前辈出手。只是要治疗我道侣之伤,却需要妖兽海域的一味灵草。在下希望能邀请前辈,与我一同去取这灵草。无论成功与否,晚辈都将在藏剑阁的能力范围内,答应前辈任何条件!”
“哦?”玄骨打量了赵临戈一番,掩下眼底的一丝满意,“任何条件,你这小辈,倒是有几分你师傅当年的果断。”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老夫需要考虑几日。这样,五日后,老夫给你答复,顺带也去看看那自在老鬼。”说到最后,他不再掩饰眼底的那抹怀念。
赵临戈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理应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前辈与顾小友了,五日后,在下会安排舒月与剑明来迎接二位。我藏剑阁自当扫榻相迎!”
双方达成一致后,各自打道回府。
洞府内,玄骨正低头研究着玉真的阵法典籍,顾灵笙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调侃到:“说是要考虑几日,实际上早就决定好了吧,萧前辈?我看看,群体攻击阵法。啧啧啧,阵法都研究上了,看来是要帮个大忙咯!”
玄骨继续看着书,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点儿笑意,“丫头,不问问老夫为何会答应?”
“不需要,你想做的事儿一定有你的道理,再说了,就算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顾灵笙轻蹭了蹭他的侧脸,手一挥,一本手札浮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