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顾灵笙和玄骨被弹出了幻境。

眼前是曲折环绕的玉石走廊，顾灵笙还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搞定了？”

她看着只有两人的回廊，想到还没有离开幻境的韩立，不由地感叹了一句“没有想到啊，我们居然去到了韩立的幻境里，正常不都是自己破自己的执念吗？这倒悬天宫的关卡设置，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玄骨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这小子，倒是个重感情的。”

后面，却没有再跟上那句他在洞穴里嘲讽韩立所说的“可惜，这乱世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情义！”

“前辈……”顾灵笙突然有些词穷了，哪怕不看心火，不体会同心索传来的波动。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玄骨此刻的内心波动。

“是想起了他那两个逆徒吗？寄予厚望，亲手养大，交付真心，却被狠狠背叛，连魂魄都要镇压在封灵柱下，连转世投胎都不能……快想啊，顾灵笙，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现在说不出来了！”她的嘴张了几次，却最终没能说出任何的话。

爱之深、恨之切，嘴上越嘲讽情义的人，何尝不是最重情义的人呢？

但他是玄骨，他有他的傲气和追求，她不能代替他做任何选择。

所以，她只会默默走到他身边，就像现在这样，陪伴，等待。

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她会让他看见，自己的真心和决心！

幻境中，周围的一切随着韩立的那声“多谢！”而渐渐破碎，消散。

整个世界，只剩下曲魂和韩立两人。

韩立走到曲魂面前，抬手摘下了他头顶的帽子，露出了那张熟悉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原来这么久了，还是放不下你，都不知什么时候，竟成了执念。”他盯着眼前没有办法回应的躯体，眼中闪过怀念。

“看来是我着想了，把你留在身边，却忘了，这早就只剩一具躯壳，真正的张铁，数百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是我，还没有学会接受分离，还没有学会接受……孤独。”他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张铁的脸庞。

“一路走来，弄丢你好几次了。还好，还好！这次还有机会，和你做最后的道别！”指尖，一团红色火焰出现。

“再见了，张铁！再见了，我的……好兄弟！”眼中，泪光闪过。

“未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离弦之箭，只求前路，不问来处！”

火焰落到张铁的身躯上，熊熊燃烧，那把落不下的剑，终究还是放下了。

至此，韩立幻境，破！

回廊上，玄骨靠在长廊玉柱上，和顾灵笙复盘着刚刚洞穴里的那场战斗。

顾灵笙凑到他面前，双眼忽闪忽闪，略带兴奋地说：“前辈！我方才的表现还不错吧，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一看就深得你的真传！”

玄骨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不急不慢地点评到：“勉勉强强，身法还行，思路尚可，就是攻势不足，考虑不周，若没有本座出手，早让幻境里的本座逃出来了！”

顾灵笙完全没有被打击到，更加兴奋了，“那可是您诶，乱星海赫赫有名的玄骨上人萧诧前辈，有多少修士都被您拿下了，我一个小小结丹，能抗那么久，已经很好了！这还是多亏了您之前的指导！之后您也继续教我呗！”她拉着玄骨的衣袖晃了晃。

“行了，拉拉扯扯地没一点儿高阶修士的样子，韩小子出来了，做好准备，接下来还有两个幻境要过。”玄骨嘴上说着，却没有将衣袖拽会。

韩立看着前方的二人，缓步上前，对着顾灵笙作揖，极为认真地说到：“灵笙姑娘，多谢！”

顾灵笙没有回礼，也没有过多地询问细节，更没有说什么“不客气，队友嘛！”之类的客套话。她只是看着韩立，看着他身上更为和谐的气质，看着他心火燃烧得更为明亮，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将所有对于友人的祝福都包含在了其中。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明了，此后，便是真正的朋友了。

“啧！”玄骨有些不耐烦，“走了，下个幻境还等着呢！”说完转身向前方迈去。顾灵笙紧跟其后。

韩立盯着玄骨的背影，想起洞穴里出现的那三道幽蓝鬼气，眼神十分复杂，吸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

“唉，罢了……”

顾灵笙走在两人中间，感受着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流，默默勾起了嘴角，

“看样子，队友关系也不是没有缓和的机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