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帽子，宽松的卫衣的女生……一个完全陌生的打扮。他并没有认出跑走的是谁。
但是，心口没来由地狠狠一悸。
“前田，”他转回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与疏离，打断了前田绫未尽的话，“谢谢你的……‘加油’。东西我收下了最后一次。但以后，请别再联系我了。”
他没有说重话，良好的教养让他要保持礼貌。他和晴子的分手，虽然这个女生是导火索，但根源在于他们自己之间的问题。
他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尤其不想让任何可能的误会，再次成为横亘在他和晴子之间的障碍——尽管，那障碍如今看来，或许早已坚不可摧。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个跑开的背影，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撞见尴尬场面而匆忙离去的路人。心里那阵莫名的悸动，被他强行压下，归咎于比赛后的疲惫和对前田绫纠缠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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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子跑得很急，几乎是冲出了体育馆侧门，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滚烫的脸颊和眼眶一阵刺痛。外面天色已暗，街灯刚刚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晴子？！”
没走远的桃井五月正站在不远处和青峰大辉说着什么，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眼就认出了刚刚分开没多久友人。
她心中隐隐的不安瞬间放大。如果是好的结果，晴子怎么会跑得这样狼狈？
晴子看到桃井五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停住的支点，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但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五月…没什么…都是我蠢而已，”晴子的声音闷在五月的肩膀和口罩之间，变得含糊不清，与平日里的温柔沉静判若两人，“我自以为是了……”
桃井五月身体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被突如其来的拥抱个眼泪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和他早就分开半年多了，”晴子吸着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却带着更深的颤抖，“早就该划清界限了……是我又让局面变得难看了。我像个傻瓜一样，忘了……忘了他这样的人啊，本质上就是和我不同性格的人？……我居然还会想来‘试试’……”
她慢慢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力气，从五月的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旁边站着的青峰大辉正一脸惊呆地看着她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
晴子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她抬手把脖子上的断链，连同口袋里掏出那枚发卡拿出来。
“正好，”她的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平静，“我和他开始的时候，就有点不清不楚……现在，能干干净净地结束，也好。”
她将断链和发卡塞进桃井五月的手里，指尖冰凉。
“五月，你……帮我还给他吧。第二次了…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桃井五月看着掌心那两样小东西，又看看好友努力睁大不让泪水再落下的眼睛，知道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好，我帮你给他。”桃井五月握紧手心里还残留着友人泪意与体温的项链和发卡，用力点头，“我送你去坐车。”
“不用了，”晴子摇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让朋友放心的笑容，可嘴角刚扯动，眼眶里又迅速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自己可以。我……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她转身，几乎是小跑着朝车站的方向奔去。初冬傍晚的风带着料峭寒意，吹起她卫衣的兜帽，背影在渐浓的夜色和昏黄路灯下拉得瘦长而孤单，却又透着一种不肯折弯的、脆弱的倔强。
桃井五月看着她仓促消失的身影，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她叹了口气，攥紧了拳，转身，将手里的断链和发卡不由分说地塞给旁边还一脸状况外的青峰大辉。
“喏，你，”她的语气是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强势，粉色的眼眸紧盯着他，“想办法把这个交给黄濑凉太那家伙。现在。”
青峰大辉看着手里断裂的项链和发卡，皱了皱眉：“哈？这什么？干嘛要我去？而且那家伙现在……”
“现在就去！”桃井五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和坚持，“告诉他，这是晴子让我转交的。还有……”她咬了咬下唇，想起晴子那副模样，语气沉了沉，“算了，你只要把这个给他，说清楚是谁让你给的就行。其他的，他自己会明白。”
青峰大辉看着五月眼中的坚持，虽然依旧觉得麻烦，但对幼驯染罕见的凝重态度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低气压，他还是撇了撇嘴，妥协般地“啧”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我去还就是了。”
他捏着那两样小东西，转身，迈开长腿，晃晃悠悠地重新朝体育馆里走去。
另一边，体育馆走廊的昏暗光线下，黄濑凉太摆脱前田绫的纠缠，回到休息室门口的。
青峰大辉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径直走到黄濑面前，将那两样东西随手递过去。
“喏，这个，你那个……前女友，让五月转交给你的。”青峰大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直白，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懒散。
黄濑凉太低头，目光触及青峰掌心的物品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那条断裂的项链。还有那枚他曾觉得特别衬她黑发的樱桃发卡。
“这……”他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她来过？”他的声音干涩无比，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那个陌生背影消失的方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青峰，“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一连串的问题语无伦次地涌出。她看到了？看到什么了？她是不是误会了？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还回来？还……扯断了项链，是不是就真没什么余地？
青峰大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耸耸肩：“谁知道。就看到她突然跑出来，把这些塞给五月，然后走了。看起来……啧。”他想起晴子抱着五月流泪的样子，难得地没把后面“挺惨的”几个字说出来，只是又补了一句，“反正东西带到，我走了。”
黄濑凉太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
海常休息室的门恰好在此时打开，队长笠松幸男探出头来：“黄濑！你这家伙磨蹭什么？快点换衣服准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