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兵库县神户站时,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因为只背了轻便的旅行包,他们并未先去住处安置行李,而是在分别给家里发了“安全抵达”的消息后,便像两只迫不及待出笼的鸟儿,直奔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神户市立森林植物园。
四月初的植物园,春意已浓,但远未到层林尽染的盛景。枫叶尚是深浅不一的绿,夹杂着些许嫩黄与浅红,仿佛画家打翻了调色盘前匆匆勾勒的草稿。
然而,对于几乎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两人旅行”的晴子和黄濑来说,这份尚未完全绽放的美,反而别有一番清新与期待。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泥土的芬芳,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远离了东京的喧嚣,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径漫步,黄濑很自然地牵起了晴子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运动男孩特有的薄茧,却将晴子的手小心地包裹住,力度恰到好处。晴子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指尖悄悄回握。这种在陌生之地彼此相依的感觉,新奇又令人安心。
“等我们今年11月再来一次吧,”黄濑停下脚步,望向一片虽未红透却已显斑斓的枫林,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语气里满是憧憬,“到时候,这里一定会变成一片火红的海洋,肯定超级——壮观!”他习惯性地用了略显夸张的语调,但眼神里的认真不容错辨。
晴子仰头看着他被光线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陷下去。她弯起眼睛,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轻快却带着某种笃定:“好呀。不过,为什么不是‘每年’都来看一次呢?看看它从嫩绿到深红,再到落叶飘零,每个季节应该都有不同的风景吧?”
“诶?”黄濑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将了一军,耳根迅速漫上一点红色,但他很快笑起来,那笑容比阳光更耀眼,带着点被看穿心思的羞赧和更多的理直气壮,
“因为贪心啊!每年都想和小晴子一起看不一样的景色——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海滩日出,秋天的枫叶,冬天的雪……想把所有好看的、好玩的地方,都和你一起标记上。”他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些,却更清晰,“用我们的记忆。”
晴子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被灌了温热的蜂蜜水,甜丝丝暖洋洋的。她没有再“反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嗯,那我们约好了。”
“来!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第一站,必须拍照留念!”黄濑瞬间恢复了活力,眼尖地拦住一位看起来面善的中年女士,礼貌地请求帮忙。
他调整好手机参数,然后快步跑回晴子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晴子下意识地靠向他,两人对着镜头露出笑容——黄濑笑得灿烂夺目,八颗牙齿标准亮相;晴子则眉眼弯弯,透着自然的甜蜜。背景是郁郁葱葱、色彩渐变的林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咔嚓。”
画面定格。这不仅是旅行的纪念,更是青春情愫在春日里悄然生根的凭证。
午餐他们特意找了一家当地口碑甚佳的料理店,品尝了神户特色的牛排套餐。鲜嫩多汁的牛肉让黄濑赞不绝口,晴子则对搭配的时蔬和精致的餐后甜点更感兴趣。
两人边吃边小声讨论下午的行程,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轻松愉悦的氛围。
饭后,按照计划,他们先去黄濑预订的酒店办理入住,顺便放下不必要的物品。酒店就位于晴子父亲公寓步行几分钟可达的范围内,地理位置优越,这也是双方家长能最终同意这次短途旅行的重要条件之一
既给予了年轻人一定的独立空间,又保留了必要的照应(至少在家长们看来如此)。
出示提前准备好的家长同意书时,前台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核对了一下,并未多问。
黄濑180+的高挑身材和晴子165+的姣好身形,确实很容易被误认为已是大学生或初入社会的年轻情侣,只是脸庞稍显稚嫩而已。
放下行李,稍作休整,两人便出发前往著名的有马温泉。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温泉旅馆的客人并不算多,更增添了几分悠闲。他们选择了允许白天入浴的公共浴场区域,分别进入男女汤。
晴子独自泡在氤氲着硫磺气息的温泉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徒步带来的些许疲惫,虽然白天泡泡不太过瘾,但是总体舒服的。
她将脖子以下都浸入水中,闭上眼睛,感受着毛孔舒张的舒畅。思绪却不由得飘远——想到了东京忙碌的父母,想到了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也想到了此刻仅一墙之隔的黄濑……这种脱离日常轨道的“二人时光”,带着些许叛逆的甜蜜,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泡完温泉,浑身舒泰的两人换上了旅馆提供的舒适浴衣。晴子的浴衣是浅雅的藕荷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黄濑则是深蓝色的男款,穿在他身上少了些模特的时尚感,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和少年气。他们并排坐在休息区的廊下,吃着温泉名物“酒馒头”。微甜绵软的馒头带着淡淡的酒香,味道确实独特。
“要不要试试按摩服务?听说这里的手法很正宗,缓解疲劳效果超好!”黄濑看着宣传册提议道,眼神亮晶晶的,显然对体验新奇事物充满兴趣。
晴子有些犹豫,她怕痒,也对力道大的按摩有些发怵,但看着黄濑期待的样子,又不想扫兴,便点了点头:“好啊,试试看。”
然而,真躺上按摩床,晴子就后悔了。技师姐姐的手刚按上她的肩膀,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痛……麻烦请轻一点,谢谢!”她小声请求。
“好的,我尽量放松力道。”技师姐姐温和地回应,手下放轻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对于不耐受按摩的晴子来说,那种酸胀感依然清晰。当按摩到背部某些穴位时,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和闷哼。
隔壁床的黄濑似乎很享受,偶尔还能听到他舒服的叹息。但听到晴子这边压抑的痛呼,他忍不住侧过头,隔着帘子低声问:“小晴子,没事吧?很疼吗?”
“还、还好……”晴子声音有点发颤,强撑着回答。
帮她按摩的技师姐姐忍不住笑了,手下动作又放轻了一个档次,几乎变成了抚摸,调侃道:
“小姑娘,你这肌肉太紧张了,最近很累吧?但这力道已经是最轻了哦,再轻可就真是‘摸摸’了,达不到放松效果啦。”
这话让晴子瞬间红了脸,羞得把半张脸埋进按摩床的透气孔里。
按摩(对晴子来说更像是煎熬)结束后,两人在温泉旅馆的餐厅用了晚餐。地道的料理精致可口,边吃边聊着今天的见闻,下午那点小小的尴尬很快被抛诸脑后。
暮色四合时,他们才搭乘电车返回市区。车厢里灯光暖黄,乘客寥寥。并肩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灯火,晴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下午泡过温泉后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