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琰默默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道:“是挺喜欢的,怎么了?”
夜夙:“嗐,我就觉得吧,像你这样性格的应该特别会喝酒,尤其喜欢好酒。”
黎琰:“是啊,今天就喝了几杯,根本不尽兴。”
夜夙拍手:“那改天我们再约一波,喝个痛快。”
黎琰转过头了略带讥笑地看着他:“好啊!但我怎么感觉你不太行?”
夜夙摆摆手:“那无所谓!为了兄弟,干杯!”
“够义气,我喜欢!不过,我更喜欢有什么话就直接当面讲清楚。”黎琰说着,仰头把身子沉到水里,平静地偏着头看着夜夙,“刚刚才说的,以后什么也不瞒你,那你有什么话也直接说就是了。”
夜夙被他看得浑身痒痒,只好说道:“怎么说呢……我、我其实是想问问你对蓦夷明烛这事怎么看的?”
黎琰皱眉:“怎么又提这事儿?秦潇潇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啦!是他和风褚泞的关系,你有什么看法不?”
“哈?”黎琰有些懵圈,不过还是如实回答,“说实话我挺同情他的。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顾这顾那的,对方还不一定领情。所以说,千万别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可悲,可叹!”
可叹你个头啊!夜夙心里咒骂道,问的当然不是这个了!他在池边支起一条手臂撑着脑袋看向黎琰,坦言道:“你不会觉得难以理解吗?这世界上那么多漂亮女孩,他怎么就偏偏喜欢一个男人呢?”
“你想问的就这?”黎琰双手一摊,“这有什么?男人怎么了?情爱本身就是件奇妙的东西,不是性别能局限的,喜欢就是喜欢咯,管他是男是女。”
说实在的,他并不反感gay,虽然自己并不是,呃……好吧,其实也难说,毕竟现在对以前的事情毫无印象,会不会自己原本就男女通吃?说不准还会有七八个老情人呢?
夜夙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番见解。”
“嘶,话说你不也是穿越过来的吗?不会对这种事还有偏见吧?”
夜夙连忙解释:“我以前都只是听说,我前桌那女生特别喜欢看这个,我就跟着知道了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真的。”
他对这类感情并不反感,只是以路人平常心看待。可今晚,他偏偏就是想知道黎琰的态度。而黎琰这番话,无疑是告诉他——这在他眼里,再正常不过。所以,黎琰该不会也是……
空气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思考着各自的问题泡在水里,直到夜夙的一个喷嚏打破了寂静。
黎琰立马回过神来,“是不是水有些凉?给你加热一下。”
夜夙连摆手说不用,但他已经感觉到黎琰用内力让水变得更热一些了。
透着薄薄的水雾,黎琰看到夜夙身上浸了水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那露在外面的脖颈白里透着些红润,额前的几缕碎发挂着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下颌。夜夙自己并不知道,此刻的他正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
黎琰看得微微失神,下一刻又理智地偏过头去,心里不禁产生一个疑问。
奇怪,干嘛总是关注这小子?总不至于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还是说刚好最近在吃蓦夷明烛和风褚泞这一对cp的瓜,自己也受了些影响?
黎琰揉了揉太阳穴,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放荡不羁,平日里也总喜欢和这小子开玩笑,但玩笑终归是玩笑,他也真的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不过看这小子样子似乎不太能接受,万一玩笑开过头了还会炸毛……黎琰微微皱眉,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都还没搞清楚,而夜夙现在纯洁得像张白纸,可不能带坏小孩了。
黎琰心里觉得以后还是收敛些,可为何打定主意后心里却有些失落呢?
另一边,夜夙同样也陷入了沉思,他目光落在水面上,心里暗暗咒骂蓦夷明烛,肯定是因为他,自己才会受影响。
夜夙摇摇头,心道:肯定是单身久了,看谁都眉清目秀的。不行,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郛园这么多漂亮姐姐里总有一个crush吧。
于是他开始像浏览简历一样回忆着郛园的姑娘,但他很快就发现姑娘们都挺好的,随便一个都是女神级人物,可就是自己没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难道是自己钝感太强了?那种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感觉好像什么有过?什么时候呢……
水雾氤氲,却已经没人享受这份旖旎,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就这么静默地坐着。
秦潇潇站在藏书阁的壁画前,食指摩挲着彩绘线条,低声道:“你的职责是保这盛世太平,可谁又能在乎你的意愿……你本该随性洒脱,不该背负枷锁……”她闭上眼睛,眉心有一点青绿色的光明亮起。
“怎么了?”远在破军宫的夜迭接收到传音后回应,“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秦潇潇道,“今晚本来要留你吃饭的,结果一眨眼就不见了,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魔君刚出关,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我得随时坐镇破军宫。”
秦潇潇撇撇嘴:“行吧,谁让你是九天破军战神呢。”
夜迭:“嗯……有件事情……”
秦潇潇突然有些欣慰:“你也会在说话前先斟酌一下了?说吧,怎么了?”
夜迭:“你先别激动,时将军他受了重伤。”
秦潇潇顿时睁大眼睛,说不出任何话来。
夜迭:“我已经送他回九重天了,刚刚得到消息说已经没有危险了。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职才变成这样的。”
夜迭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已经是千百年来头一回了,秦潇潇缓了缓,半晌才吐出一口气,“你我都是了解他的,定不是你的错。算了,让他好好调养一下吧……”
夜迭:“嗯。”
大将军出了事,破军宫那边定忙得一团糟,秦潇潇也就不打扰夜迭了,她断了传音继续站在这壁画前,继续沉思着。
良久以后,她轻轻甩了甩头,左手手腕一转,五颜六色的颜料盒子出现在了手里,右手在空中一划,狼毫握入手中。她看了看眼前的画,莞尔一笑。
“那便永远记住这一盛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