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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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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嘉,你来说。”施正卿感觉自己快死了,皱着眉,按着腰,斜坐的身子歪得更厉害了。

按照魏蘅事先吩咐,得到准许了,王世嘉这才转过身,欲行礼时见施正卿的难受模样,骤然一顿,随即嘴唇紧抿,他稳了稳心神,强迫早就僵硬的身体缓缓跪下,双手仰直,大拜叩首,低垂头颅,用发颤的沙哑嗓子,竭力高声道:“臣见过陛下,臣王世嘉,乃王左相的外孙,家母王左相的次女,生父名为岑譥。臣的舅父便是昨日亡故的王郡王,舅父于寄春殿的词证,臣也在场,可作证无假。”

话说完,整个吟华殿再度静默无声。

李长明先是一惊,很快勃然大怒,“不孝之罪,重则绞,轻则徒三年。”像是给王世嘉一个机会,李长明压抑着怒火,继续说道,“王世嘉,欺君之罪,你可知如何?”

别说王世嘉一个不曾见过这般阵仗的羸弱青年,就是满屋当了多年臣子的老头,听了王世嘉的话,也不免吓得浑身颤抖——扯上皇帝的家事可没那么好办。

于是满朝大员默契的噤若寒蝉。

不出意外,大发雷霆的皇帝陛下,将不经世事的王世嘉吓得号啕痛哭,涕泗横流,不住磕头,连连陈情,“陛下圣明!臣不敢欺瞒!家母于黄亭池被害身亡,若非施相公相救,臣早就死了!臣知作证告舅父祖父乃大不孝!臣知此举后果如何!臣不孝属实!但是臣自责悔恨,兴昌坊百余条人命皆是因臣葬送。日日夜夜饱受折磨,只望能还无辜之人一个真相,告慰他们在天之灵!陛下明察,臣字字句句都是实话!陛下明察……”

在王世嘉重复着陛下明察的话语中,李长明注意到施正卿眼神冷厉,脸上却挂着笑,那好整以暇的样子,竟让他火气登时消了不少,目光忽而深邃,平复好情绪,问出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可知何人将令堂推下高楼?”

王世嘉一瞬间便停了动作,深吸一口气后,强忍泪水,低头叩首道:“回陛下!是姨母的人!姨母一直不喜家母!家母被辱,便生疯症,未婚产下臣,姨母以妹为耻,劝说祖父包庇生父!姨母不曾为臣与家母讨过公道!甚至还要谋害臣与家母!今日,恳求陛下为臣做主!臣要告!告祖父滥杀无辜之罪!告姨母残害手足之罪!替家母告生父□□之罪!再告生父不养不教之罪!”

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李长明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欣喜了,不过他脸上表情依旧淡然。

“朕当做主。”

“谢陛下做主!陛下圣明……”王世嘉又是反反复复的叩首谢恩。

“既有悔恨之心,失火案一事,为何不早些禀报官府?”李长明明知故问。

“回陛下的话!臣与家母身体残弱,家门难出,贸然报官空口无凭,又念及祖父与舅父待臣爱怜深恩,实难……”重重叩首,额倾于地,王世嘉断了话茬。

伸手将丢到案角的奏疏取回,李长明假意查看,又合上,将矛头指向了施正卿,“卿儿,这失火案的上报还有一处缺失。”

“何处缺失?”按着腰,施正卿借由魏蘅搀扶,坐正。

“重重看守,尚绍节如何逃脱?”李长明站起来,把手中奏疏递到了施正卿手边。

魏蘅与一众臣子看到李长明起身,赶紧随之起身低头,施正卿仰头迎上李长明的目光,收下奏疏,眉目含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是卿儿疏忽。”

“陛下!施相公!是臣偷放尚绍节逃脱。”王世嘉赶紧说道,“臣寻府中神医,却见此人被剜下血肉,于心不忍,便偷放自由。”

得到这个回答,李长明背对大臣的脸上闪过一抹冷笑,旋即转身面对阶下众人,“一良。”

“陛下,臣在。”章一良赶忙从人堆上前。

“王世嘉所告诸罪,今日一并查办。”

“臣遵旨!”

见着差不多了,施正卿紧接着开口:“陛下,有魏蘅在此,卿儿伤痛难忍,便先行告退了。”

“好。”李长明回首答应,坐回龙椅之上。

懒得去听大殿内岑商质疑王世嘉的问话,一碰到司马陈晨忱的后背,奏疏从手中掉落,施正卿合上了疲惫的眼,被背着离开了吟华殿,他什么事都不想管,只想躺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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