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天气恶劣异常不适合出行,更不适合远行,但是必须要做点什么,身为李承霖的师傅无法在见了仅剩一口气的徒儿后,还能在此处安心享乐。
该如何救他?该如何保护他?该如何让他少些痛苦?
必须亲自去一趟幽歧之洲!
不过,南方是酉相思不愿去的地方。
南方是少年时拥有过他的地方,南方是自己与他相爱的地方,同样的,南方也是他与父母妻儿幸福美满生活的地方。
发誓今生再也不南下的酉相思还是违背了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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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信抵达长安的时候,正是夜半,而晚朝才刚刚结束。
自昨年夏月开始,随诡谲天象同至而来的是无休无止的朝会,没有确切的开始时间,没有结束的准确时间。
二月一到,京畿的雪便小了,没半个月,哪里还有冬日模样,入春了。
春回大地,自是极好,诸多政事,白日商议,避免拖延。
今年未开科,少了登科宴,竟然能得到安静一天无人打扰的悠闲时间。看着灾后三月三比往年更热闹的春郊,李承光难得一见的睡了一整天。
而另一边比祓禊踏春的游人更加高兴的李承霂在晚宴过后,特意让李承光留了下来。
景荣殿宴饮过后,李承霂借醉意,带着李承光去了芳华门。
偕芳殿外的茜山海棠花开正好,子时已过,赤颜如砂的小花还在微冷的夜里悄然绽放,花香依旧凛冽,伴夜风拂面,仿若使人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李承霂赏过花,眼中噙着泪,抬眼看到才点了灯的大殿,伫立许久,终没有踏上偕芳殿的台阶。
“兄长可曾有过愧意?”
听到李承霂口中久违的称呼,李承光很难保持淡然,上一次听他唤自己兄长还是在孩童时。
李承光别过眼,仰头望向阴暗无光的夜空,没有回答李承霂的问题,“愧意?试问老二可曾有过愧意?”
李承霂闻言,淡淡一笑,“兄长这是在怪我?”
“既然不想霖儿回来,大可放心下旨,又何必——”
“夕儿想见他!”
一说起燕夕儿,李承光变了脸色,“有身孕的人确实不一般,想如何便如何。”
“夕儿怀孕了?!”李承霂猛回首,看到李承光一脸愠色,再次确认道,“此话当真?”
见他言语中没有一句李承霖,李承光压着火,继续说道:“老二不觉得自己对待一母同胞的霖儿太绝情了?”
察觉李承光的异样后,李承霂顿了顿,严肃了表情,“朕不觉得。”
不得不说当听到李承霂冷漠说出的话时,李承光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认识那么久的李承霂好像变了一个人。
而没有给李承光太多时间去思考,李承霂无心他事,急匆匆的走了——毕竟此时最重要的是燕夕儿怀孕了。
李承光俯身相送的背弯压着座山,有太多事都超出计划,就连他也没有想到李承霖会同意回京。
其实,他和李承霂一样,不愿意李承霖在此时回来。
尤其是今夜宴会上确认燕夕儿有孕后,李承光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他不在乎李承霖会为了李承霂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因为他有信心能保护好李承霖。
他在乎的是李承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接二连三的刺激,因为他能感受到李承霖的痛楚,能感受到李承霖那快要凋零的生机。
他不愿意又一次看到李承霖为了别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