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尝试,最后不过是把能拌着饭菜同食的配料齐齐放了个遍。
还以为寻自己来是有事交代,眼见宴会过半,也不曾有过别的言语交流,李屏香一边吃菜,一边用余光注意着他目光投去的方向,在用了一块酸枣酥后,李屏香忽然放下了筷。
他微小的动作,像是什么大动静,施正卿在下一瞬也放下了筷,然后略感意外的问道:“香儿今日胃口不好?”
抬头看时,他的目光还在对面,李屏香感觉有些怪异,但未明言,而是饮了一口荔枝饮后,与他一同看向了对面的人。
“施相公,为何一直看着还南王与秦王?”
他侧目一笑,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李屏香,问道:“香儿难道对还南王没兴趣吗?”
李屏香微微蹙眉,没有回答。
他再次笑了笑,转头看着对面,说道:“还以为没见过还南王的人,会与我一般多看几眼呢!”
“是这样啊!”李屏香似懂非懂的说道。
“是啊!怪我太认真了,感觉还南王与李长逸的眉目有些神似,一时间忘记与香儿说说正事了。”施正卿说是如此说,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不妨事,今日不用去表叔那里,算是比较空闲,宴会后也有时间。”李屏香客套的回答。
听着李屏香话,施正卿下意识的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在舞姬们跳完舞,下一舞的乐声响起时,他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转头问道:“香儿见过李长逸吗?”
“施相公说笑了,香儿今年九月第一次来长安,怎么会见过呢?”李屏香不太懂的说道。
“听魏蘅说香儿与堂兄的关系有些僵?”施正卿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了。
李屏香没料到他转变的如此之快,一想到北野崇扬,他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难看。
“魏郎说了什么吗?”
混杂在乐曲之中的话语轻到不仔细去听都会怀疑没听到的程度,施正卿稍作思考,扬起嘴角,将目光放到了李屏香身侧一脸沉醉宫乐的公伯徊身上,也放低了声音,说道:“魏蘅自然会将所见所闻详细告知于我。”
“其实没什么,他受伤了,会耽误他的工作,他心情不太好而已。”李屏香将手里的荔枝饮放到了几案上。
施正卿看着他的动作,又扫了一眼几案上他吃过的菜肴,说道:“益州产糖,风容郡王的口味也更偏甜口,不过,怎么这几份糕点只尝了酸枣酥?”
“不喜欢麦面糕点,吃起来口干,这酸枣酥看起来比较软和。”
“呵呵……”
施正卿轻声的笑让李屏香有些懵,“施相公今日怎么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施正卿反问。
“一会儿说还南王,一会儿说北野崇扬,又……”说着说着,李屏香发觉其实说来说去都和自己有关。
他后知后觉,便止住了往下说的嘴——安西节度使果然不是外表那般易懂的人。
今时今日算是真正与他面对面,越是近距离接触,人越是难以伪装。
没能从他的笑颜之中看到一点点暖意。
他看似毫不搭边的东一问西一问,其实全部都是他布下的陷阱。
轻而易举将要人性命的陷阱精心包裹成人畜无害的柔软的丝网,等到猎物莽撞无知的脚踏其中,察觉到危险,为时已晚。
身体本能的警惕起来了,李屏香直视着他乌黑无光的双眼,淡然问道:“施相公想说什么?”
施正卿依旧浅笑,那能看穿一切的乌黑眸子突然有了光彩。
“堂兄他也不爱吃面食。”
以为施正卿会说出来什么令人震惊的话,此话一出,李屏香的表情差点没有控制住,怔了一下,他问道:“施相公怎么知道?”
施正卿相当得意的说道:“去京兆府的时候悄悄问过万三的叔叔。”
在京兆府的火房与厨子打听过北野崇扬,厨子说不如去问万三郎,因为他们是同年进京兆府做事的,一直感情不错。
而李从琬也曾说过如今北野崇扬与京兆府里的万荣青有交情。
听得施正卿也如此说,李屏香不由得感慨道:“是万三郎啊!他与北野崇扬的关系确实很好。”
将李屏香有些失落的样子看在眼里,施正卿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他些,微微低头说道:“香儿可知对堂兄有好感的人不在少数。”
李屏香自然明白这件事,说道:“有时某很庆幸他不是女儿。”
“没错!”施正卿深以为然,“堂兄若是女儿身或许人生会更悲惨罢。”
“悲惨吗?”李屏香将他的话咀嚼过,不太理解,“施相公此话何意?他就算是女儿身,也不至于用悲惨二字去形容他的一生罢。”
“以后香儿了解堂兄了就会明白。”施正卿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拉着他的衣袖,问道,“话说回来,香儿可有找过李默永?”
李屏香问道:“找长川郡公做甚?”
施正卿哎呀一声,凑近他的耳边说道:“香儿难道还念着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