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福犯了难,他实话实话:“不瞒着您,殿下在月前就去了宫里,没回来过。”
几乎是下意识的,窦盟眸子暗了下去,“燕檩是不是在皇宫里?”
“是。”春福见着窦盟的神情,实在不忍他继续难过,停顿片刻,他说道,“隐郎还不知府里长史换人了罢?”
“听说胥将军病逝了,长史也该换人了。”窦盟调整了下情绪,问道,“是我认识的人?”
春福露出骄傲的表情,说道:“是胥大郎啊!大郎他可得了三科第一,现在东宫史馆修史。”
“确实听说有兄弟二人,武科是胥尔珮?”窦盟并不意外。
“武是胥二郎,文是胥大郎。府里长史是大郎,殿下不在府里,大郎天天回来,不过他一般赶着宵禁,您识得府里的马车,宵禁时分在东坊门那等着,拦下胥大郎便可,那时候门口的守卫会离去,没人守着。”春福说着,摸出来了怀里的钱袋,“隐郎可需要金银?”
窦盟笑了笑,自己如今的打扮确实像是需要钱的人,他伸手将春福递来的钱塞了回去,“放心罢,有旅店住,还不需要动用你宝贝的赌资。”
春福这才放心,“您先回旅店去,待到快宵禁再来。”
窦盟点点头,“那好,你去罢。”
“是。”春福再度行礼。
窦盟刚转身,突然想起还有一事没问,“他还好吗?”
“隐郎说的是哪方面?”
窦盟顿了一下,说道:“可否自保?”
春福抬头说道:“自保有余。”
到底是李承霖,如今有胥傲真与胥尔珮兄弟俩人在朝,也让人松了一口气。
按春福所说,窦盟在宵禁前躲了起来,待到坊门前的从夜卫离开,又躲开了一波巡逻侍卫,要等的马车才出现。
不过,天色已经黑透了,窦盟瞅准时机在门口拦下了减速的马车。
“你是何人?胆子不小!”马夫挥鞭而来。
窦盟毫不畏惧的抓过鞭子,绕紧马夫的脖颈,威胁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马夫身后说道:“傲真,可还识得故人?”
闻声,车里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一脸疑惑的打开了隔窗,侧目看到窦盟,他立马打开了门。
“是你!”
窦盟这才放过了车夫,车夫倒是尽责的护住胥傲真,说道:“郎君莫要出去!”
见到车夫的样子,胥傲真无奈推开了他,“省省罢,此人是我故友。”
车夫睁大眼睛瞅了瞅窦盟,一脸不可思议。
“去一旁说。”胥傲真行了礼,做了个请,将窦盟带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窦盟叹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你也猜到了,我有事相求。”
盯着窦盟许久,胥傲真沉重的说道:“殿下最近很不稳定。”
只一瞬,窦盟便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你认为我不该来?”
胥傲真垂眸说道:“并非如此,不过当年因郎君折耗太多,殿下的心情一直阴晴不定。若无意外,郎君所求是要见殿下,可下官也无能为力。殿下常在太常寺,为郎君的隐疾发愁。”
窦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胥傲真看起来是拒绝了他的请求,但是又多余的说李承霖为他的身体在太常寺寻医,自相矛盾。
“我只是想见他一面,也不可以吗?”窦盟咬紧嘴唇,卑微的再次询问。
人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与其余人想法不同,胥傲真确信李承霖的心病不是燕檩而是隋隐。都说隋隐是被李承霖抛下的弃子,隋家衰落,隋隐不可能被留下。
可是如果是弃子,怎么值得李承霖舍身相救?
可惜外人只能看到他对还南王言听计从,卑躬屈膝,殊不知贵为皇帝表兄的隋家长子才是能真正能让还南王表露悲伤与不堪的人。
不知是谁勘破了还南王的伪装,一手促成了两年前的秦城之乱。
事实证明,隋隐确实是能够遏制还南王的弱点。
然而,那个罪魁祸首并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隋家倾覆确实重创了还南王,却未伤及筋骨,反而让还南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致命弱点彻底藏匿起来。
胥傲真知道隋隐如今叫窦盟,李承霖会选择晴池窦氏作为隋隐的依靠,是兼权尚计之举。
晴池窦氏为敬国公李蕖之后,长子窦葳曾为李恂如司马,现在任职从云卫,长女窦蓉为芙蓉卫总管大将军,而最重要的是被李承霖选中的次女窦蓠是祝恩牧的外孙女,综合而言,是能够与曾经的隋家站在同一高度的选择。
入赘不过是手段,隋隐既然有还南王为靠山,窦氏也不敢难为他,好生利用,凭着他的能力,窦氏最终会成为一块普通垫脚石罢了。
胥傲真叹息一声,还是决心帮这一次。
“需要等待,殿下回府,下官会差人告知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