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飞我们走!”窦盟说着,整了整衣裳,又问道,“我脸上没受伤罢?可还算整齐?”
“没伤,衣冠齐整。”武飞说道。
“那便好!”窦盟大笑着随北野慎行走了进去。
一踏进灏英殿,北野慎行就感觉到了李承霖冰冷的目光,他只能祈祷窦盟真的没有受伤了,不然方才殿外参与的人都要受罚。
“霖儿。”窦盟神采飞扬的大步走到李承霖身边,闻到熟悉的药味,他不假思索的问道,“未到午时,怎么喝了药?”
李承霖直勾勾的望着他,沉默着用手抚过他的脸庞。
“最近冷极了,怎么还穿着单衣?”窦盟对他身上的衣着颇为不满,不避讳的动手摸了摸。
他们真的很像,就是脸上髭须的样式不同,李承霖忽而叹了口气,然后紧紧拥抱着他,侧着头,看向了站在殿中的武飞。
“你喜欢他这样的?”李承霖冷冷地笑着,“看起来很听话。”
“谁?”窦盟被李承霖抱着也动不了。
李承霖厌恶的目光里充满敌意,武飞有些纳闷李承霖的意思,他正在思考,李承霖又说道:“你叫什么?”
武飞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末将武飞,见过还南王!”
“霖儿,他是我的副将。”窦盟摸着李承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别生气。”
“闭嘴。”李承霖推开窦盟,揉着头发站起身,“免礼,赐座。”
“谢殿下!”武飞松了一口气。
李承霖说了闭嘴,窦盟不敢说话,但是看到李承霖突然站起来,他又不可能不问原因,便与之一起站起来。
李承霖少有的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侧边的床前。
“邰塳给我的药里加了安神的药材。”
窦盟笑了笑,心领神会,环上他的腰,带着他倒在了早就铺展开的绵被上。
二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由来已久,从察觉到自己会开始心疼他开始,那份错误的感情就没了回头路。谁不是遍读圣贤书,谁不熟知纲常伦理,怎么会不明白何为对何为错?生于黑暗泥沼中的他是否也有可以选择的权力呢?在还不懂是非对错的年纪就崩塌了唯一的希望,没有见过美好的人就算用尽了想象也编纂不出来幸福的人生,没有人会可怜,也没有人会喜欢。
或许只有在寻求最淳朴的需求时,他才会表露出不加掩饰的真情罢,那是世上仅有的,不多的,不能被他自由控制的存在。
至少,窦盟从不后悔与李承霖变成如今的模样。
流着李氏的血,就注定活在荆棘与血泪里。
情热迷蒙,窦盟望着身下人,强悍又卑微的说出了他唯一会提的要求:“霖儿,记得我的名字吗?”
“隐儿,好疼……”
自小就习惯了在下人伺候的环境里做任何事,今日自然不会避讳殿里余下的人,能够坐在大殿里的人都明白看到了哪些事需要低头,当然也有不明白的。
武飞此时此刻才知道那封信是还南王写的,听到床榻上传来的欢愉之声,尚未成家的他确实有些坐立难安。在他忍不住抬头的时候,北野慎行突然起身站在了他面前,然后北野慎行往前走去,轻手轻脚的放下了睡榻与众人之间的朱红纱帐。
北野慎行没有回到原位,而是坐到了武飞身侧,悄声警告:“你能不能活,由殿下做主。”
关于喜怒无常的还南王,窦盟在路上就已经千叮万嘱过。以为是玩笑,但是见识到窦盟与还南王的这层关系后,武飞在听到北野慎行的话后,后背发凉——一来,还南王就不太喜欢自己的感觉?
天气放晴是令人愉悦的事,邰塳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突然发现今天的这些近卫一个个的都被抬着从自己面前路过,不免好奇,他揪住其中一个人问了缘由,好心情瞬间消失。
他抓住近卫包扎好的手臂用力一捏,气急败坏的说道:“还抱怨窦盟?你们的伤看都不用看,包扎也是白费劲,手臂断了就断了,殿下不赐死就是你们走了大运了!”
转眼就到了下午,太阳刚好照到了屋里。
“还是太年轻了。”邰塳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
“参军一个劲的在说什么?”做好膳食,火房也清闲了下来,帮厨的侍卫左右无事,也围坐一起晒太阳。
“窦盟是收了刀的,他们这群近卫一点眼色也没有,竟然敢对窦盟兵刃相向,不是活腻歪了吗?!”邰塳说道。
“不就是个大将军吗?飞虹卫可比得上凤羽卫?殿下的吩咐他们也不敢不做对罢。”
“就是,窦盟打伤了那么多人,殿下怎么会留着他!”
“榆木脑袋,参军的意思是窦盟打不得。”
“谁敢猜殿下的想法?参军怎么知道窦盟打不得?殿下又不是不知道窦盟要来,要真是客客气气,也不至于拦着他了,直接让他进来就是了。”
邰塳摇了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